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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藏青色的帷幕之上繁星点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隙缝照进屋内的一角一落。
大少爷抱起昏迷的牛牛,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漆黑的禁闭室,脑子里闪过无数的黑色画面,如同黑白静默片一张一张地滑过。
怀里的人,好像一束光亮,突然照在抱膝的小男孩身上。
如果拥有过阳光,即使是一瞬间,谁还会再愿意回到冰冷黑暗的屋子?
大少爷带着牛牛回了房间清理身体,纤长的手指在受伤的后穴里一点一点动抠出浓稠的白色液体,混杂着鲜红的血丝。他一脸沉默,动作轻缓而温柔。
一旦进入那个黑暗幽闭的空间,他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失控,训练出来的自控力和忍耐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安和紧张是蠢蠢欲动的炸药,一点怒火就是点燃的引信。
所谓的习惯,是从一个个沁血的牙印中锻炼出来的。
上完药,他环住牛牛的肩胛,亲吻牛牛的脸颊,就好像是一个小朋友找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宝贝。
大少爷把洗干净的牛牛抱到床上,床上的人闭着眼陷入沉睡,裸露的胸口平稳地上下起伏。即使房间里开了暖气,大少爷还是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罩住牛牛的肩膀。
洗完澡,大少爷身上还沾着湿热的水汽,素来被人敬怕的冷漠大少爷,此时冷艳的脸柔和下来,动作轻缓,生怕惊醒熟睡的人,看向床上的人是化不开的专注。他跪在床边,眼神有些痴迷,手指一点一点描绘着牛牛的五官。
浓密的眉毛,高耸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
如果没有生病,现在的你应该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阳光灿烂,喜欢运动,穿梭在运动场上,会有许多女生排队给你送情书。
幸好,现在你是牛牛啊。
他躺到牛牛的身边,修长的手臂搂住牛牛的肩胛,嘴角带着微笑,漂亮的面容仿若三月桃花,眸底深沉泛着妖冶。
晚安,我的宝贝。
苍白的月光洒落,无法阻挡的梦魇出现。
一片望不到头的浓色之中,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双手扼住,四肢越来越疼,好像遭受着痛苦的撕扯。
浓雾化开,他躺在泥泞的土地,上空墨色浓云挤压着天幕,沉重得仿佛要坠落,压抑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又忽然,耳边阵阵马蹄嘶鸣,冲破他的耳膜,喧嚣冷冽的风卷起尘土落叶。
好吵。
他皱眉,微微侧脸,视线穿过一片锐利的刀剑,落在城墙高楼之上的那个人。
一袭红衣,瘦削挺拔的身姿,负手而立。
漆黑如墨的发,白皙如雪的脸,深邃如夜的眸,鲜红如血的唇,眼尾一点朱红。
他贪婪地描绘着那人的面孔,最后,他冲那红衣人洒脱一笑,又不复留恋。
他说:“……”
红衣人面无表情,眼睛却煞红。
雷声震耳欲聋,闪电一闪而过。一声令下,漫天血色。
大少爷是被滚烫的身体烫醒的,他起身打开台灯,一旁的牛牛呼吸急促,脸色红得吓人,他闭着眼睛,睫毛抖颤,嘴里含糊呓语。
大少爷失了平日里的冷静,他先是打电话叫醒了楼下的乔安,又急急忙忙地从浴室里洗了一条冷水毛巾盖在牛牛的额头。等乔安拿来退烧药和温水,他扶着牛牛靠在身上,将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喂进牛牛的嘴里。
清凉的水滋润了干燥的喉咙,缓解了内心叫嚣的燥热,牛牛不再呓语。
大少爷心有余悸,他握住牛牛的手,神色担忧,半晌后在他绯红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牛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视线直直地注视着他,眼神犀利而狠绝,待焦点聚集后,由狠化柔,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仿佛穿越了时光那般幽远深长。
大少爷一怔,心底漫溢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他紧紧握住牛牛的手,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最后牛牛又闭上眼陷入了沉睡。
血雾消散,露出重峦叠嶂,溪水蜿蜒曲折,明媚的阳光洒在广阔的草地,褪去了可怕阴森的氛围,这里是祥和的天地,小鸡小鸭唧唧呱呱,小黄狗追着飞舞的蝴蝶,羊儿悠悠地吃着青草……他在草地上狂奔,身后的金发孩子卯着力气追赶,距离一点一点被拉开,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大步地冲向那孩子,清脆的笑声近在耳边。
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大少爷只当牛牛是烧糊涂了脑袋。他把牛牛搂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睁着眼,一夜未睡。
清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大少爷迅速接起电话,瞥了一眼熟睡的牛牛,皱眉低沉道:“有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传来聒噪的叫苦:“我的大BOSS啊,您可终于接电话了!昨天一整天都联系不到您啊!这可是在关键时候——”
大少爷匆忙打断:“知道了,公司见。”
“欸——诶,我才刚下飞——”
大少爷挂断了电话,他躺回牛牛的身边,一夜下来牛牛很快退了烧,盯着熟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此刻心满意足。
“我去趟公司,你好好待在家里哦。”
牛牛醒来的时候正适晚霞通红,片片簇簇,如火焰般燃烧,染红了一室。眼前一片模糊,他揉揉眼睛,嗓子干燥得冒火,起身时脑袋昏沉晕眩,平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打量着四周,昨日的记忆如碎片般纷纷回笼,神色由迷茫转为难堪,全身仿佛被车碾压过一样酸疼,尤其是被强行进入的后穴又胀又难受。
牛牛靠在床头,掀开被子,小麦色的强健身躯遍布着枚红色的吻痕和抓痕,胸口的乳头也被玩弄得又红又肿,身下之物软软地垂塌在毛发中,全身赤裸不着衣物。手腕上的红印明晃晃地提醒他昨天在禁闭室里的记忆。
黑暗和寂静、恐惧和性爱。
他低下头,咬着嘴唇有些紧张。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床沿——
吱——
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门后,长相清秀,她惊讶地看着清醒过来的牛牛:“喔,你醒了。”
空气凝滞。
牛牛慌张地用被子裹住赤裸的身体,将自己埋在漆黑的被子里,他蜷成一团,心跳加速,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像要跳出胸膛。
“啊对不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乔安,新任的生活助理。”
“也可以算是这里的管家吧,我在这里准备很久了。”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过来查看你的状况。”
“我把衣服放在这儿。”
“你饿吗,我煮了粥,我去端过来,好不好?”
被子外传来乔安的絮絮叨叨,但是很温柔,有多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担惊受怕一直吊着心的牛牛安静了下来。他缓缓地从闷热的空间里探出脑袋,热气熏红了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神色窘迫。
明明是一个俊朗的男人,行为表现又带点傻乎乎的憨厚。
“喔,好可——”把爱吞进嘴里,乔安抿着嘴瞪大眼睛又迅速平静,眼睛弯弯,“我去拿过来呀。”
……
处理了一天公司的事务,因为担忧生病的牛牛,大少爷提早结束了工作。他悄无声息地上了楼,门虚掩,透过门缝,握住门把的手一顿。
有多久没看见过他的笑容?
纯粹的、干净的、灿烂的、毫不设防的,笑容。
半年前的春天,父亲派人把司玦从农场接回本家,即使没有开诚布公,却也是承认了他的身份。他并没有兴趣去迎接那个女人的儿子,那个比他幸福百倍的孩子。
难得空闲,他一如往常坐在花园里看书,阳光照得人有些晕眩,不经意地抬头,对面的一扇窗户被推开,双眸对视,一个灿烂质朴的笑容,撞入他死气沉沉的心脏。
是司玦带回来的人。
是那个孩子。
门外,大少爷垂下眼睫,捏紧的拳头又忽然放开。
余光瞟过走廊,瞳孔猛地放大,乔安惊慌地站了起来:“少,少爷。”
嘴里含着调羹的牛牛迅速地回过头,滚烫的白粥滑入喉咙,却毫无知觉,定定地注视——
大少爷推开门,面容冷淡,红霞映衬在苍白的脸孔,眼底仿佛染了血色。
即使把他放在身边,却始终担忧失去他。
无法消除的不安。
你是我无法抓住的火焰。
而我却想做那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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