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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净的落地窗外，月光朦胧，星光迷离，高耸的高楼大厦层层叠叠，架起的钢筋水泥蜿蜒曲折，车水马龙，穿梭成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

    宽敞豪华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搁在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惨白的光。

    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抱着手臂站在窗口，大少爷垂着眼，显得意兴阑珊，许久，嘴角挑出一个讥笑，映出灯红酒绿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冬月寒霜仿佛冻结了空气，寂静的房间里偶尔泻出一两声轻轻的呻吟声。

    声音是从电脑里发出来的。屏幕上正播放着视频，赫然闪动着情动的画面。

    高清的画面下两个男生赤身裸体抱在一起做着最原始的动作，四肢交缠，共同释放着欲望和激情，热烈而又温情地啃咬舔舐每一寸肌肤。

    沉闷的空间里响起一声低沉沙哑的嗯哼。

    就像在深不可测的深水里投下一颗炸弹。

    大少爷眯眼，抿着嘴，骨节握得发白。

    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

    “牛牛，都准备好了吗？”

    牛牛正在给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小少爷漫不经心地靠近牛牛的身边，轻轻地拉了一下牛牛的衣角。

    牛牛被突如其来吓得愣了一下，他低着头，动作小小地点点头。

    一想到昨天的激情火热，小少爷露出腼腆的笑，人逢喜事精神爽，苍白的脸颊都泛着红润的桃花红：“牛牛，今天和我去医院里看望爸爸。”

    小少爷是每隔几天有空都会去看望长期卧床住院的老爷，只是这段时间小少爷的身体不太好，一直休养在家，许久未去看望，老爷甚是想念。

    牛牛接过小少爷给老爷带过去的东西，是几本有些陈旧的书籍。

    “这是妈妈以前爱看的书，还有照片，”小少爷眼睛弯弯，“听说爸爸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他应该会很开心看到妈妈的手迹。”

    虽然他是司家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小时候父亲并不像其他孩子的爸爸一样一直陪在他长大，但是父亲格外疼爱他，他想要什么父亲都会给他。

    小少爷并不怪爸爸，因为爸爸是爱妈妈的，尽管妈妈最后还是抱憾而终。但是妈妈和他说，不要恨爸爸，爸爸很爱他们，只是他没有办法。

    他曾经不明白。

    来到本家之后，他才恍然发现这是一个束缚的囚笼，这里没有喘息的空气，人人都带着面具，亲情冷暖仿佛一个笑话。

    所以……才要逃离。

    “路上请注意安全，”张管家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待小少爷和牛牛坐进车，关上车门前他淡淡道，“……一路顺利……”

    车门闭合的那一刻，小少爷微低着头，抿着嘴，握紧了牛牛的手。

    虽然牛牛很害怕严肃的张管家，但是张管家是好人，每次都会给牛牛留吃的，还会阻止别人欺负牛牛。想到要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牛牛有些伤感，还有些舍不得。他转过身子，透过后车窗，远远地注视着张管家。

    远处，张管家屈身，面无表情地目送着车辆的驶离。

    人影越来越小，房子也越来越远。牛牛转回身，眼角有些湿润。小少爷抓住牛牛的手，迅速落下一个吻，紧握的双手互相给予慰藉。

    只要一切顺利。

    到达医院后，小少爷吩咐司机晚上再过来接他们。他牵起牛牛的手，牛牛蹑手蹑脚跟在小少爷的后头。这是他第一次来医院探望娃娃的爸爸，有些忐忑。

    正在床边晒太阳的老爷见到许久未见的小儿子十分高兴，难得喜笑颜开。病痛的折磨让老爷看起来有些苍老，而凌厉的五官和棱角彰显出老爷年轻时的英俊潇洒，一双眼睛深沉而明亮。

    饱含沧桑却又锐利的双眼扫过小少爷的身后，老爷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是牛牛吗？”

    牛牛拘谨僵硬地点点头。通红的耳朵和双颊出卖了他紧张的心情，他磕磕巴巴道：“老……老爷好。”

    “长这么大了……”老爷幽幽地发出一声喟叹，“时间真快。”

    “爸爸，我把妈妈看过的书带过来了。”小少爷眼睛弯弯，金黄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烂的光芒，似与梦中的女子的模样重合。

    老爷双眼微睁，接过书本的手微微颤抖。

    牛牛站在他们的身后，抬着湿漉漉的眼，眼底有些艳羡。他默默地揉了揉眼睛，心里那个刻意被忽略好久的口子却越开越大，一大股酸酸凉凉的风猛灌进去，吹得心酸。

    小少爷微笑着看向牛牛，牛牛刻意低头回避了视线，不想让娃娃看到他这副样子。小少爷皱起眉头，握住牛牛的手，心疼地问：“怎么了？”

    牛牛慌乱地抬头，想要抽出被握住的手，眼神紧张而慌乱地瞟向神色自若的老爷，“我……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完红着脸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小少爷。

    小少爷露出一个宠溺的笑。

    窗外的景色正好，暖阳和煦。

    老爷转过轮椅，注视着小少爷的眼睛，语气淡淡：“喜欢他吗？”

    小少爷微愣，空气仿佛凝固了好几秒，他郑重地点点头，“嗯……”幽蓝色的眼眸露出坚定的星光，“很喜欢很喜欢。”

    半晌沉默无语，老爷注视良久，收回视线，放向远方的蓝天，手指抚着皱起的书皮：“喜欢的话，那就好好珍惜。”

    “看得出他也很喜欢你，往后有他陪着你，我也能放心。”

    小少爷垂下眼，忍住眼眶里想要掉落的眼泪。

    他蹲在老爷的右侧身旁，低头试图平复愧疚的情绪却掩不住一副哭腔：“爸爸……谢谢……”还有，对不起。

    老爷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望着小少爷的目光有些深远。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小少爷的头顶，语气柔和：“你长大了，阿玦。”

    临走前，小少爷和牛牛非常正式地和老爷道别。望着远去的身影，老爷面无表情，而视线悠远深邃地紧紧跟随他们的背影。

    陪伴数十年的秘书知晓老爷的心思：“老爷，需要留意小少爷吗？”

    老爷神情疲惫，他摆摆手。他察觉到了阿玦想要离开本家的心，又何必给他绑上枷锁。

    他们是牵着手一起离开的，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外界的看法。

    小少爷侧脸，贴在牛牛的耳边轻喃：“牛牛，我的爸爸，以后也是你的爸爸。”灼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牛牛红着脸握紧小少爷的手，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穿越黑暗，即将迎来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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