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求你仁慈(1/1)

    徐姝媛以公司名义为楚颜租了一处离公司近的紧凑型别墅,租金超支的部分从楚颜的收入里扣除。

    在文霆出差的工作日,徐姝媛开着她的X1去了文霆的别墅,楚颜带着两个旅行箱,看样子很早就等在路边,和徐姝媛简短的打了招呼后,动手将旅行箱一个塞进后备箱,一个塞进后车位,坐上副驾驶。

    徐姝媛见他系好了安全带,看着他平静的没有犹豫的面孔,视线回到道路上,倒车转向,开往他的新家。

    晚上,讨论代言品牌的见面会细节时,楚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愣愣的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指在接听键上方晃动,过了一会儿,他将震动的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一直到会议结束,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来,他都没有接。

    楚颜表示可以单独回去,不过徐姝媛还是坚持送了他。

    新租的别墅离公司很近,闹中取静,安保措施也不错,这个地方是徐姝媛精心挑选的。

    她希望楚颜能有地方放松自己,他正在事业的快速上升期,他年轻英俊而有才能,他的未来还有诸多美好和可能性,不管作为经纪人还是他的Wendy姐姐,她都要保护好他。

    那一天,如她所愿,楚颜休息的很好,在十二点入睡,一夜无梦。

    早上,他被晨光晒醒,摸索着床头的手机,关掉还没响起的闹钟,打开社交软件,昨晚有闫敏捷和甄悦半夜放毒拔草的照片,楚颜发现闫敏捷在女朋友的美食教导下,脸颊也鼓了起来,他在照片下回复了:两只幸福的小包子。

    微波炉热了牛奶,吃了多士炉弹出的又香又脆的烘面包片,他从衣柜里选了衣服搭配,收拾行李箱,公司的车在九点准时到达,接他去机场。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某天晚上楚颜躺在沙发上看星爷很久以前的喜剧片。

    他已经有了睡意,门铃在此事突兀振动起来。

    接近凌晨一点,无论对谁都不是一个正常拜访的时间。

    打开了整个大厅的灯,他走到门口,对着猫眼看向外面。

    他并不意外文霆找来,不过冷汗还是从他的脖子和后背上沁了出来。

    他打开了门。

    “哥哥,”他低头盯着文霆脱下那双有坚硬底面的黑色皮鞋换上了柔软的布艺拖鞋,步行到茶几后,坐在他刚才躺着的沙发上,抚摸着尚有余温的麂皮表面。

    楚颜进入开放式厨房,从冰箱取出几个百香果,切开果子掏出果肉,与兑了蜂蜜的水搅拌均匀,倒入冷水瓶,又加了纯净水摇晃,套上茶漏,滤掉果肉和籽,倒入玻璃杯,端给了文霆。

    他穿着优衣库便宜但舒适的浅灰色居家服,休闲的短袖短裤,在小臂和腿部,还有一些没有退干净的淤伤。

    文霆打量着他的装束,微微皱眉,接过了他的水喝了一口,眉皱的更深了。

    楚颜将左手搁在身后,坐在远离文霆的另一端。

    他知道文霆不喜欢他的蜂蜜水,看不上他的衣着,鄙视用色轻快到有些廉价的室内装潢……他不满意这个举手投足都不是他的玩具的楚颜。

    “我觉得你也不需要从这里带什么东西走,锁好门关上水电就跟我回去。”

    楚颜喝了一口蜂蜜水,是他喜欢的甜度:“我一直都没机会告诉你,哥哥,我不喜欢蓝色。”

    他抬起眼睛,正视着这世上他最惧怕的人:“你给我最好的物质,用心给我挑选奢侈的礼物,在我躺在手术床上看到你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你怕我出事……可是我再也受不了殴打以及与暴力没有差别的性爱。”

    “哥哥,我们分开吧。”

    他看着那张因暴怒逐渐扭曲的面孔:“当初的约定随着你父亲的去世已经不存在了,而五年来我像妓女一样迎合你的需求,也应该足够偿还你的给予。”

    文霆猛地站了起来。

    “你现在道歉,我可以原谅你刚才说的话。”

    仿佛没勇气再看他,楚颜颤抖着仍保持着原来的视线高度,他的左手从身后抽出,掌心握着切百香果的那把小刀。

    “就凭这个?”文霆的声音像被灼烧的兵刃,在薄薄的锋利的尖端透出红光,“小颜,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后悔。”

    “你很强大,可以轻松毁了我,”楚颜握着那把刀尖颤动的小刀,并没有指向谁,只是单纯的握着,“哥哥,我请求你仁慈……看在我们一起生活的十六年,看在我从十七岁为你提供性服务的这五年。”

    文霆离开后,被冷汗浸湿的楚颜握着刀走进各个房间,将一楼和二楼所有的门窗都关紧反锁,接着去浴室重新洗了澡。

    他走进卧室,将刀放在床头,蜷缩在床上,裹紧毯子。

    梦里,那只没有眼珠的猫用黑乎乎粘着血的眼眶向着他。

    他宛如望着深渊一样。

    谢昀风是在现场看的首映式。

    他花了大价钱舔着老脸托了认识粉头的追星族侄女搞到一张票,倒数第三排最靠边的座位。

    饶是1.5的双眼裸视力,他连台上人的脸都看不清。

    可楚颜出现时,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个人走在镁光灯下,甚至比灯光更闪亮夺目。

    其实根本不用他刻意去认,楚颜一出现,前面座位有一大片姑娘疯了一样尖叫吹口哨,高喊着‘颜大人’,兴奋的将灯牌举过头顶,谢昀风的视线顷刻间被挡的严严实实。

    花了一个月的工资,请了年假去到另一个城市,谢昀风在网络平台看到的首映式剪辑版本都比他亲眼看到的清晰一万倍。

    屏幕上,那个男孩的脸颊退去了青涩,少了些婴儿肥,有了年轻男性的稳重气息,像逐渐沉淀韵味滤去多余糖分的酒,即使只是影像,谢昀风仿佛也能闻到芬芳的香气。

    房间门被敲响了,谢父从亮堂的客厅进来,打开黑洞洞房间里的灯,将妻子切的果盘放在书桌上,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

    “暗搓搓在看什么?王母娘娘喊你吃水果了!”

    谢昀风闻言站了起来,可还是看着电视画面,楚颜正在回答主持人关于他和陈洁彬合作相处的问题,女孩疯狂的欢呼声穿透屏幕扑面压来,楚颜拿着话筒安静的笑着,露出一口整齐漂亮的牙齿。

    “哎,这不是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个男孩吗?”

    谢父认出了楚颜很兴奋,用胳膊肘顶了顶谢昀风,谢昀风手一抖,苹果从牙签上掉了下去。

    “真的成明星了呀,你不会还惦记吧?”

    “爸,”谢昀风终于把注意力分了点给不停刷存在感的老父亲,“我想静静。”

    “静静是你的新男朋友吗?”谢父做了个按摩的动作,“看有什么用?这么喜欢的话,要不再请他来推拿,谢先生帮你推动一把?”

    谢昀风打开门把谢父往外推:“谢先生,去找王母娘娘撒娇去,我清静会儿啊。”

    他关上门反锁了,熄了灯,重新坐在电视前,表情木然的倒回了楚颜上场的那一段。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时间慢慢过去,他犯困了。

    在他晃动的视线里,楚颜的衣服变了颜色,白色衬衫,卡其色长裤,就像那一天在酒店里穿的一样。

    修长的手指放在了脖颈处,他露齿笑着,一颗一颗的解扣子,看到了电视机外的谢昀风,与他四目相对,身后的舞台消失了,他脱掉鞋,白色的袜子站在柔软的地毯上,身后是酒店的大床。

    他的喘息声轻柔而舒缓,每个动作都带着诱惑的气息。

    衬衫脱下了,露出了覆盖着薄薄肌肉肤色雪白的上身,谢昀风极尽忍耐才没有去触碰的浅粉色乳晕在因呼吸起伏的胸口上慵懒的睡着。

    那双白皙的手往下,打开皮带扣,退下了裤子。

    ——不要!

    谢昀风大喊。

    仿佛听到了电视外的呼喊,屏幕中的楚颜眯了眼,接着,将内裤也脱掉了。

    他拨开了自己的性器,露出了隐秘的下体,然后向他跪了下来。

    谢昀风从梦中惊醒过来。

    电视还亮着,长久没有指令,智能盒子自动关了,屏幕上剩下一片光亮的黑暗。

    他抓起桌上的冷水一饮而尽,随后上了床。

    但他根本睡不着,他的脑子被那个春梦占满了。

    梦中的抗拒,只是良知虚弱的掩饰,楚颜在梦中的反常举动,是谢昀风潜意识的渴望。

    他是个伪君子,谢昀风想。

    但指责自己并不能让他入睡,他不安的不止良心,还有欲望。

    爬起来打开电脑,胡乱的浏览着网页。

    忽然他发现常去的戏剧爱好者论坛有未读信息,有人在他发的求助帖后回复了:

    ‘我的太奶奶刘燕鼐女士曾经是国家戏剧艺术赏的评委,前两年我帮她整理遗物,读过一沓获奖作品合订,其中有一篇的前半段情节和你描述的很像,我过几天回老家,楼主等我回音~’

    谢昀风抽掉书桌的第二个抽屉,手伸入其中,摸到了上一层的底部他用胶带粘着的录像带,他撕掉了胶带,将带子取了出来。

    他偷偷换了衣服,刚出了房间,就被起夜的谢老先生叫住了。

    “小风,还没睡吗?”

    谢昀风穿着鞋没有回头:“警队有急事,今天回不来,你们不用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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