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台(1/1)

    “哈…”徐恒腿上用劲蹬着窗沿翻了进去。那沿快到他肩,他瘦弱,撑窗沿的手臂细巴巴的,猛一下发力,手背连着小臂,青筋狰狞,好在平时翻惯了,嘭一声响落地。

    他摸黑去开了电源和灯,地上有他上次扔的草稿纸和未扫的积灰。

    徐恒沉默着看了一眼关着的门,夜里偏冷,他把沾灰的手掌在衣服上抹了抹,破皮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徐恒把手揣进兜里,踩着嘎吱响的木梯上了楼。

    他轻车熟路使劲扳下开关,在铁制穹顶的部件摩擦声里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还嫌弃地上冷,扯过旧的观测报告垫在屁股底下。

    徐恒抬头看着穹顶打开后,那一大片的夜空和月亮。他近视,只能看见一个很亮的圆,带着散光的晕。银白的月光温柔地淌过小天文台沾满灰尘的器械,徐恒掏出纸巾和一个塑料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哭。

    倒也不好说他是不是哭,他就是面无表情地坐着,任眼泪往下流,流到下巴了就拿纸巾截住,往上擦掉鼻涕,然后把纸往袋子里丢。

    徐恒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时候晚上十一点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但是他还是带了手机。

    现在被放在地板上的手机边震边响着铃声,徐恒的眼泪落得更凶了,他伸手挂掉,发了条信息,“不想解释。没死。明天我会上课。别管我”,然后关机。

    徐恒的睫毛打湿了,脸色出奇地苍白,月光笼罩着他,眼眉醒目,黑白分明

    他坐在木地板上抱着膝盖,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淌,垂着头想把脸埋到膝盖里去。

    木楼梯嘎吱响了一声。

    又响了一声。

    漆黑的夜里静谧得吓人。

    徐恒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僵着脖子往楼梯口转,看见了灯光下一张熟悉的脸。

    “啊…嗨?”那男生身材高大,影子要把徐恒淹没,正尴尬地挠头。

    徐恒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眼泪也吓停下。被同学撞见他半夜坐这里哭,对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实在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这刺激实在太大了,羞愤激烈得冲昏大脑,眼泪又不听话地落了下来。徐恒指甲掐进手心也没让这丢人的行为停下来,他的脑子反而觉得更委屈了,眼泪落得越发凶。

    对面的尤崇柏慢慢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徐恒把头扭开,好像不看见他这事儿就没发生过,但他的眼泪可不这么觉得。

    尤崇柏给他突然哭得这么凶吓慌了,急急忙忙用手指给他擦眼泪。徐恒平时那么要强一个人,写数学的时候一个眼神压过来,又酷又冷。握着笔的手指苍白,皱了眉头抬眼,认真给他讲题。尤崇柏根本顶不住,心跳肝颤,死心塌地地迷他。现在这人哭得跟要碎了一样,他白,又瘦,睫毛和头发都哭湿了,眼眶红得吓人,他又死不出声,腰背死死撑直撇过头去,只是抽搐着猛流眼泪,看起来可怜得紧。尤崇柏看他哭得脖子都红了,泪水擦不干净流到脖子上面,水光在他锁骨沿上发亮,肩膀哭得一颤一颤。他看着心里有点疼,又有点痒。徐恒哭得实在太凶喘不上气,坐都坐不稳,攥着拳头张嘴用力呼吸,呼吸声垂死挣扎一样作响,喉咙嘶哑,他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挣扎着说话“打…打电话!找我…找我哥!”

    “…不需要120?”

    “不…我、我不是…不是病。找、找我哥!谢…谢、谢。”

    尤崇柏手忙脚乱抓过他的手机开机打电话,几秒后接通。他递给徐恒,徐恒哭得精疲力竭,勉强摇了摇手。尤崇柏只好接起来,“您好…徐恒他…一直在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他看起来很严重,不需要去医院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这个手机不是我的撒。这人被车撞腿喽,现在送去缝针喔,他东西让我看一哈子。他回来我跟他讲好吧?哎呦这个情况,家属能来也阔以啊,小伙子走路都不方便需要人照顾啊。”

    尤崇柏犹豫地看向徐恒,徐恒用手指死死扣住口鼻,拼命忍眼泪,冲尤崇柏点了点头。

    尤崇柏只好说“嗯好,我们等之后联系”

    尤崇柏手掌放下来,不知道怎么办好。徐恒慢慢平复下来,擦干净鼻子,他还在抽噎,鼻子红红的,断断续续跟尤崇柏解释他这是一种病,在减药阶段情绪比较激烈。末了还自嘲地笑,反正也不可能比这更丢人了,不如就告诉你好了。

    尤崇柏不知道说啥好,只好看徐恒白嫩的脖子根。他半截脖子都哭红了,肩膀随他一抽一抽地哭,还在抖着。尤崇柏视线往上看到那片红一直蔓延到他月光下雪白的耳垂,然后是侧脸。

    徐恒生得俊朗,在月光下显得更好看了。而且他还在哭,哭得抽抽噎噎的。看着就很好抱或者很好亲或者…别的什么。

    尤崇柏一直喜欢他。他在青春期遗精过后就发觉了自己的性向,而他梦见他的同桌打篮球和换球衣时的身体做春`梦,在早上换内裤的时候,尤崇柏就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们靠得比平时还要近,徐恒哭得太凶,几乎没有力气,而尤崇柏有意无意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尤崇柏一边提醒自己不能趁人之危,同时…徐恒的臀`部几乎就挨在他大腿上,满脑子黄色思想的青春期男生努力把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赶出大脑。

    徐恒不需要他安慰,他自己哭,还把纸团都扔进塑料袋里。他的情绪逐渐平复。徐恒缓慢地深呼吸,发泄之后情绪格外平静,像一潭沉寂的水,只有泪痕和从身体各处袭来的阵阵深刻疲惫提醒着他,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崩塌式的情绪洪流。但徐恒出门前吃的药物似乎又微妙地搅动了池水。

    徐恒深呼吸一顿,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胯部,他的阴`茎恬不知耻地起立着,好像还比平时更涨了点儿。

    徐恒翻了个白眼,没忍住骂了一句。

    “狗日的”

    尤崇柏瞪着眼看他转眼就变脸骂脏话。徐恒没理他,坐着想怎么办。反正都现在这样了,他既没力气,也不想在乎发生什么了。

    他哭得实在太累了,累得思维都慢了,别说摸黑去厕所那个破地方解决,徐恒动都不想动,想睡死在这儿算了。

    反正今天已经干了太多破事。哭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精力,思维迟钝让那块儿负责警觉和道德的大脑区域休眠了。

    徐恒低头抬眼,扯起嘴角,对着黑暗缓缓绽开一个极其肆意的笑。他带着泪痕的脸映在月光里,眼眶通红,笑得灿烂,露出的虎牙雪白,带着狼一样的狠劲儿。

    徐恒本来就半扶半抱地在尤崇柏怀里,现在他大喇喇往尤崇柏大腿上坐,提起劲儿给了尤崇柏一肘子。

    “喂”

    “啊”尤崇柏弯了点腰等他说话。

    徐恒去摸他的手,找到了拽过来,直接就摁到了自己胯上。

    尤崇柏完全僵住了。

    徐恒转身用手去掰他的下巴,面无表情地贴近,到离尤崇柏的脸只有十厘米的地方,突然给了他一点笑,嘴角勾起,带着辛辣的挑衅。徐恒挑着眉笑,大拇指从尤崇柏下颌往上抹过嘴角,另一只手接着把尤崇柏的手往自己的胯上按,紧盯着尤崇柏的眼睛,眸子冷润黑亮,用非常柔的声音问他,“明白了么?”

    尤崇柏脸腾得红了,又僵了十几秒种,一手迟疑地卡住徐恒的腰,一手伸进内裤去揉徐恒的阴`茎。

    徐恒笑了一声,尾音带着小勾子。他眯着眼睛跨坐在尤崇柏大腿上,靠着对方的脖子闭着眼睛懒洋洋吩咐了一句,“抱稳,我要睡觉”

    徐恒对感情的敏感甚至把他逼到了抑郁的地步。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尤崇柏对他的喜欢?

    而且也太明显。

    尤崇柏总是在看他,在徐恒做数学题的时候,在徐恒打球的时候,在徐恒站着排队,在各种各样的时候,尤崇柏总是带着忐忑和兴奋看他,一边偷看徐恒一边自以为没有被发现地傻乐。

    太明显了。他甚至拖拖拉拉收拾东西,在操场上转来转去转了有一个点,然后“碰巧”和徐恒遇见,说几句话,一起出校门。

    操场走一圈十五分钟,直线穿过五分钟,你是怎么一个不规则运动法天天碰巧遇见我?

    徐恒有一次恶趣味发作,特意晚了十五分钟。他在天文台上用望远镜看那个平时哈士奇一样精力充沛的同桌蔫哒哒地在楼下转圈,隐隐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耳朵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徐恒心情颇好地下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一下,然后就看见原本蔫蔫的尤崇柏一下子就精神了,嘿了一声跑过来。

    真像只大狗。徐恒带着恶意想,就算被打断腿,也会被摸头揉肚子骗回来的吧?

    那现在呢?算怎么回事?

    徐恒实在是累,实在是累,他不想想,只想睡觉。体育生手糙,手活儿倒好,用掌心揉那个吐着前液的龟`头,手指又摸又搓的,舒服得得徐恒哼哼唧唧。他脑袋靠在尤崇柏颈窝里,脸颊能感觉到一点尤崇柏呼吸的热气。

    徐恒喂了一声。

    “怎么了”尤崇柏低头用下巴随便蹭了下他。

    徐恒被他蹭脑袋,舒服得快打呼噜了。快感和被抱住的感觉让他非常非常愉快,现在他就像飘起来在云端,醉酒一样的,清醒又不清醒。

    所以他很随意地啄了一口尤崇柏的下巴,然后伸舌尖舔了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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