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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寿也是面有菜色，主仆二人相对无言。

    对面，在巴国使臣与侍卫的簇拥下，一只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幼兽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正是瑞兽驺虞。

    在峡谷最狭窄处，二人一兽，擦肩而过。

    真到了离别那日，萧春阳拧着眉头，站在马车旁，迟迟不愿抬脚。

    他转身又去求见了真默，说了需先送萧春阳离开，否则自己不予交换。

    半个月后，子恒收到了萧春阳抵雍的回信，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旁，有一只灵动的，一笔生成的回头鸟。

    萧春阳捏着信纸，内心既焦躁又为难。

    萧春阳走后，真桐又来过几次，有时请教些水利疑难，有时聊聊闲话。

    他在忠孝与情义之间很难抉择。

    真默只好答应。

    落款是他父王的私印。

    众侍卫都准备好了，他也该上车了，却又猛地转身，用力抱住子恒，颤着声音说：“子恒，你等着我。我把家里的事料理妥当，就去巴国寻你。”

    巴国与西蜀边境，明月峡。

    子恒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折腾散架了，每一次马车剧烈的摇晃都让他忍不住皱眉。

    在子恒眼中，那不过是一只懵懂可爱的熊猫幼崽。

    萧春阳拆信一看，脸色骤变。

    他怕路上有诈，特意告诉真默，他会以萧春阳的密信为凭，再去巴国。所以侍卫务必护好萧春阳。

    “放心，”子恒拍拍他的背，悄声说，“我有佛子舍利保佑，定会平安。你路上小心。”

    子恒带着长寿缓步向前，走向巴国阵营。

    下了船，子恒带着长寿，立于西蜀一侧，身边是真默派来的精锐卫队。

    遂转手交给萧春阳。

    拜托了真桐，暗中联系了那十名死士。由长寿写密信传言，安排他们在路上暗中护送，“都跟你走。防着陈雁鸣，路上需万全。”

    因为萧春阳已走，子恒也就没强调交易地点必须是巴国境内了。

    巴国使臣上前，拿着子恒状元逛街的画像验明正身，确认是孟子恒无误。

    巴国山地丘陵居多，地势起伏，层峦叠嶂。

    与此同时，驺虞的笼子也被推着，缓缓移向西蜀方向。

    “回信须有这个标记，我才相信。”

    子恒接过，皱了会儿眉，想了想，以他在大雍的人脉，没人会千里迢迢给他送信。

    “回去看看吧。” 子恒轻声说， “我娘去时，我总悔恨陪伴太少，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滋味，不怎么好。”

    临行前，子恒怕回信有诈，特意教了萧春阳一个简单的暗记，一只一笔画成的回头鸟。

    “那你呢？” 萧春阳抓住他的手。

    子恒掀开车帘一角向远望去。

    双方皆乘船抵达，峡口狭窄，离两国核心区都有缓冲，不必深入腹地。

    萧春阳还在犹豫，子恒已着手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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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保重的。” 子恒也回握他，目光坚定地说，“我会与王上重新约定，待你平安抵雍的消息传来，我才去换驺虞。你安全了，我便无后顾之忧。”

    一边是病重的父亲，一边是为了他，身赴险境的子恒。

    真桐拿着一封火漆密信说， “孟大人，方才有人暗中将此信给我，让我务必转交。”

    子恒侧头看了信的内容。

    信封上没有字，但真桐低声补了一句，“那人说，来自大雍。”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车轮在坑洼和碎石中，发出“吱嘎”的声响。

    子恒听了，只是淡淡地笑，大熊猫在他上一世可是国宝呢，他和国宝等价，不是抬举他吗？

    小别胜新婚，一夜温存。

    巴国

    屋檐下，成串悬挂着红艳艳的辣椒和金灿灿的玉米，颜色鲜明，有着一股粗犷而蓬勃的烟火气。

    二王子的到访，打破了之前的计划。

    交换信号发出。

    有一次，他忍不住惋惜道：“我父王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孟兄之才，可治水安民，福泽万代，岂是区区一只瑞兽可比？放着实用的国之栋梁不要，偏去换那中看不中用的动物……”

    山间依势而建着一座座吊脚楼，木质结构的房屋刷着桐油，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

    从明月峡到巴国都城江州，山路崎岖，足足走了十二天。

    信纸上是熟悉的笔迹，仅有六个字：“父王病重，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