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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场上，子恒倒是从容。

    号舍逼仄，贡院人多厕少，排队不说，那气味，他怕熏坏了脑子，连带把文章也熏臭了。

    收卷后，试卷在至公堂当众糊名、装订、锁入双钥木箱，由唐良友与太子各持一钥，兵丁押送至文华殿。

    正眼观鼻，鼻观心时，东宫侍卫送一个食盒来。

    “子恒，帮哥哥一个忙，”孟子程笑得有些讨好，“替万卷阁写几本硬笔字帖如何？”

    子恒点头。

    “这是为何？”孟子程诧异地问。

    算算日子，春闱该开始了。

    恼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剩这句硬邦邦的警告，倒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

    孟子程停下筷子，打量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压低声音道：“听闻太子好男风。你若无意，还是远着些好。”

    次日清晨，侍卫来取食盒，见食物几乎未动，不由诧异：“公子怎么没吃？”

    晚上，他将那狭窄的板床铺开，裹紧薄被，竟一夜无梦。

    孟子程被问得一噎，挠头想了想，支吾道：“大抵是……对另一个男子，就像我对我家娘子似的，总想着亲近，一处睡罢。”

    “东宫送的。”

    “成。不过这价，等我中了状元可要翻倍的。现在来找我，算你有眼光。”子恒笑道。

    因为楷书结构严谨，子恒授课时给大家讲的是楷书，但他和钱大人比试时写的就是飘逸的行楷。

    开箱后，各部官员分题批阅，吏部审吏治，户部核钱粮，兵部评边防……太子与翰林官则散坐四周，监督全程。

    子恒知他好意，点头道：“我知道。”顿了顿，却又忍不住问，“哥，你说……一个人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断袖？”

    子恒不再多言，请他进屋用茶。

    上下午各一篇策论写完，便搁了笔，既然不让提前交卷，他便索性静坐养神。

    孟子程惊道，“太、太子？”

    “赎身倒是不难，只是出了府，差事便没了，在外谋生……只怕艰难。”孟子程叹道。

    春闱阅卷紧锣密鼓。

    侍卫回禀太子，太子听罢默然片刻，只道：“无妨，用不用在他。”

    “一本三十页，每页首字范写，十两银子，如何？”

    子恒不好推拒，却也只拣了两样小食，略饮半盏清茶，便不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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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沐浴完，有小厮来报：堂兄孟子程来访。

    长寿迎上去，心疼地说：“怎么熬成这样？”

    俩人又聊了几句，长寿来说膳食备好了，子恒便留孟子程一道用晚膳。

    午间便未再遣人，怕扰了子恒文思。

    “也就只住这一进罢了，”子恒引他往内走，“空屋挺多。”

    “没敢多吃，怕如厕麻烦。”子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赶紧，回去沐浴用膳。”

    这回萧春阳没有再直接写信给子恒，转而修书一封给长寿，嘱咐长寿每日将子恒的起居琐事、言行片段，事无巨细，全部报给他。

    子恒压低声音说：“不敢多用，恐需如厕。”

    因石墨笔字迹易擦，考生姓名皆由副考官以毛笔预先题写。

    三日后，子恒走出贡院大门时，人已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面色微白，眼底却仍澄澈。

    “我娘刚去，爹便急着续弦，多让人寒心呐。”子恒轻叹一声，“况且他是奴籍，出得来么？”

    遂展颜一笑：“我不是。”

    孟子程松了口气。

    一进门，孟子程便被这五进宅院的规制惊到，“你、你这宅子……太气派了！”

    几乎每一部的考官，在翻到某份试卷时都会停留良久，低声赞叹：“字迹清峻，见解独到。”“此法甚妙！”“论据竟如此周全。”

    席间孟子程对菜肴赞不绝口：“这厨艺真是绝了！厨子哪儿请的？”

    “好啊，”子恒挑眉笑道，“我可是给陛下上过书法课的人，价低了可不写。”

    虽糊了名，可那手硬笔行楷实在太好认，分明就是曾在文华殿授过课的那位少年夫子。

    “他们来了，我便走。”子恒语气淡了下去。

    “何不接三叔三婶同住？”

    子恒垂眸想了想，他并不想和任何男子一处睡。

    每回就这么几个字哪成？

    相思蚀骨懂不懂？

    吃食和饮水是半点不敢多碰。

    他吃东西很少，不死就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