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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也顺着许湛的动作看到了许湛的手,修长的手指死死扣在他的小臂上,指关节泛白,手腕处挂着一串森白的骨珠。
他试过了,他努力过了,哪怕把活下来的希望放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件事和杀了他一样让他难受,他还是耐着性子留下了很久——可那是在他知道内外域的真相之前。
比起等待希望,他更喜欢报复。报复视他们如猪狗的内域,报复那个据说美满而强盛的世界。
手臂被抓住,祂脑海中浮现的身影忽然间到了眼前。
身后忽然真的传来一道难掩焦急的声音。
他们现在处在前往内域的通道中周围像是星空,但是许湛一路赶来,就发现这里分明和他当时意识投入流天镜中所点亮的星空一模一样。
随着祂的想法,一个穿着白色风衣、浅灰色风衣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他长相清俊,可只不耐地微微挑眉,破坏了眉眼自带的斯文气场,显得孤高讥诮,让人心生警觉。
牧子衿躺在地上,在无尽的寒冷中,咧嘴笑了笑。
许湛简直不敢置信,仲陵秋的陷阱都摆到徐淮脸上了,徐淮还自己撞上去。还是为了曲信?
一桩桩一幕幕,历数浮现在眼前,与此同时,胸口处似乎又透出了一点锋利的晶莹。
本来已经逐渐忘记的死亡感受潮涌而来,逐渐和数千年前的死亡的神重合。
“徐淮!”
“你可真行,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再死一次?”
乾天长、观测站,甚至和他交集寥寥的飞宫,只要是欺骗过他、利用过他的,许湛通通报复过了。
被背叛的痛苦,和随之而来的无尽的虚弱,本应促使着祂穿过流天镜碎屑制造出来的通道,在漫天的星空中,前往内域。
可许湛和记忆中的一点也不一样。他一点也不亲昵,也不会忽然凑过来索吻,他眼里只有锐利的冷光。
徐淮就站在空旷幽深的黑暗中,星辰如荧光闪烁,时不时照亮他周身。而他身上本来整齐服帖的黑衬衫不知何时变成初见那件灰绿色的夹克,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背上正在蔓延的大片深褐色的血液。
许湛忘记了自己的计划,忘记了眼前的徐淮或许已经不是徐淮,直接毫不理智地冲过去质问起来。
你为灵师付出了一切,可到头来却是一场又一场的骗局,最后甚至无人知晓的死去。
想的很好,可是当他真的靠近,却没能真的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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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子衿这短暂的一生从未真正相信过谁,当然也没办法去相信许湛。
徐淮已经进入了通道。
比我还愤怒。
许湛一面赶来,一面用灵气勾连周围的星辰,计划找到计划,就一击困住明显已经被神念吞噬的徐淮。
或者已经不能叫做徐淮。他,或者祂依然保留着属于徐淮的记忆,可是这份记忆正在被无数不甘怨恨重新解构。
所有的念头在这一刻化为飞灰。
许湛僵硬地站在那,发觉徐淮手腕上还有一条潦草又有点眼熟的草编手环。
仿佛有什么轰然破碎,徐淮朦胧间想起来。
话说完了,清醒过来已经晚了。
都这种情形了,还有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冒出来。许湛本来应该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可是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精力。
掌心下是徐淮紧实的小臂,筋脉的搏动在震动手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曾经因为一时意气,用灵气梳理了每一颗黯淡的星辰。他一迈入此地,就能感觉到周围的隐隐的呼应。
骨珠的莹光顺着两人的交接处蔓延,又一次次被崩碎。而再往上,是许湛的灼灼目光。
凭借这点微弱的感应,他迅速感应到了,徐淮的速度异乎寻常地快,许湛本以为都追不上了,徐淮却自己停了下来。
可祂却停了下来。
可是那人偏头望过来后,恶劣的讥诮却自然而然转成更亲昵的戏谑,那张薄唇也微微开合。
牧子衿恍然惊觉。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对他的一生评头论足,发出冷嘲。瞧一瞧你,你的父亲懦弱自私,你的同辈贪权利己,你的师长只想着利用你,连你的朋友从未想过为你提供帮助。
体力、血液、灵气又开始随着那道窄而薄的伤口流失。
等到了。
不死不休的报复。
不对,这和曲信没关系,他为什么要想曲信。
有一个人还没来。
祂忽然想。我要等等他,我已经很久没和他好好说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