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页(2/2)
他伸手去拉车门,锁着的,他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他转头瞪向沈和煦,“开门!”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沈和煦的声音继续响起来,哑哑的,带着一点鼻音,“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很好,有同事、有朋友、有老师,你很快乐。我不该来的。可是——”他吸了一下鼻子,“可是我控制不住。”
“以前是以前。”沈和煦说,“以前我不知道怎么——”
“你一个沈家大少爷没地方去?”许星辞冷笑一声,“酒店,公寓,以你的资产现在买一套房住都可以,你跟我说你没地方去?”
“沈和煦。”许星辞的声音冷下去,“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之前的谢星辞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腿是自己动的,可他的脑子完全是懵的。
“——我想你。”
他只是感觉到肩头那一小片濡湿的、温热的痕迹,正不断地扩大。
直到车子停在许星辞小区楼下,许星辞才猛地反应过来。
“可能是吧。”沈和煦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垂下眼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摆,水珠正沿着大衣下摆一滴一滴地落在座椅上,“我就想见你。没想别的。”
他不知道什么,沈和煦没有说下去。
“头晕就去医院。”
“……是。”沈和煦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查了你的资料。”
雨还在下,雨伞歪在地上,百合花束散了开来,白色花瓣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被雨水轻轻冲刷着。
许星辞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你疯了?”
许星辞站在原地,僵硬地任他抱着。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蜷,又松开。
沈和煦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伞,又把他散落的百合花一枝一枝捡起来,拢在一起,然后抬手指了指路边的车,说送他回家。
许星辞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和煦替他系好安全带,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着,唰——唰——单调而规律的声响填满了沉默。
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眼睫上还挂着水珠,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许星辞只看了一瞬就别开了目光。
“许星辞。”沈和煦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到像怕一用力就会碎掉,“你别赶我走。”
许星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问他为什么来,问他怎么找到的,问他哭什么——可所有的问句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许星辞被他牵着走过去,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沈和煦垂着头,没有说话。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整个人湿漉漉地缩在座椅角落,像一只被雨淋透后无处可去的流浪猫。
他看着许星辞,声音低而哑:“我没地方去。”
“说话。”许星辞盯着他。
许星辞也没有问。车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雨声敲在车顶上,沙沙地响。
后退半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许星辞别开眼,不去看他,声音硬邦邦的:“让人送你去酒店。”
然后沈和煦松开了他。
车内,两人之间的空气落针可闻。
沈和煦抬起头,他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薄红,嘴唇被冻得有些发白。
他转头看向沈和煦,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调查我。”
过了很久,久到沈和煦以为他不会开口了,许星辞才轻声说:“……你住一晚。明天就走。”
许星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那辆车的。
他只记得自己僵硬地站在雨里,沈和煦的怀抱箍得很紧,紧到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急促而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隔着湿透的衣料传过来,闷闷的。
许星辞没有看他,他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别这样——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许星辞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他想推开,手抬到一半却顿住了——沈和煦的眼泪还落在他颈侧,温热的,滚烫的,混着冰冷的雨水一起往下淌,分不清哪一滴是雨,哪一滴是泪。
“我没有订酒店。”沈和煦说,声音又低了几分,“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什么都没带。”
车门打开,他坐进去,副驾驶的真皮座椅的触感冰凉地透过衣料传上来,他才猛然回过一点神——自己已经坐在车里了。
“太晚了。”沈和煦说,“而且我淋了那么久的雨,头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