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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和煦却在谢星辞面前勾起一个笑，他朝前轻轻倾了一下身：“谢星辞，开心吗？”

    沈和煦说：“还有很多人需要我。”

    他张了张嘴，几次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枚钉子，猝不及防地钉进谢星辞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疼得他眼眶发酸。

    而谢星辞知道，这封信的收件人，永远都只有一个名字。

    谢星辞攥着手里那沓东西，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沈和煦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我啊，”他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和你不一样。”

    “少爷。”谢星辞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给的我自由，那你呢？”

    他低下头，把机票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冲沈和煦笑了一下。

    得到自由的谢星辞开心吗？

    谢星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那辆车。

    “谢星辞，你不用愧疚。”他说，“你欠我的，我都替你记着。”

    从机场起飞的飞机从上空掠过，探照灯把夜色划破，巨大的嗡鸣声从上空传来，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究竟是什么在跳动。

    ——我也需要你。

    沈和煦侧过头来看他，目光很轻，轻到像是在看一朵快要飘走的花。

    “……好。”他说，“我会记着。”

    谢星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航站楼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几架飞机正在跑道上缓缓滑行。

    他顿了顿，“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解决。”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眼眶也红了，鼻尖酸得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了一下。

    沈和煦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放下来。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谢星辞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一个人用这样温柔的方式推开，他却没办法离开。

    广城的轮廓正在后视镜里一点一点变小，像一封正在被折叠的信。

    沈和煦的声音继续响起来，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是谁牵绊住你的脚步，你都要知道——你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回头。相信我，相信我——我会解决一切。”

    即使放走谢星辞的代价是他无法估量的，即使等待自己的是未知的，但此时此刻，看着谢星辞微红的眼眶，他也只是想知道——

    可谢星辞就是知道，他在舍不得。

    谢星辞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颤抖着嘴唇，最后还是开口了，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少爷，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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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好的人。

    他坐回去，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平平的：“到了那边，有人接你。会安排你住下，会有人帮你处理好一切。”

    车在路口停下。

    “等你飞远了，飞高了，再飞回来还我。”

    前方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点头还是摇头，不知道应该说开心还是不开心。

    刚走出去几步的时候，沈和煦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谢星辞！”

    沈和煦顿了顿，眼底泛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冬日冰面下透出的第一缕光。

    谢星辞点了点头，拿起那沓证件和机票，推开车门：“……好。”

    谢星辞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哽住了。

    沈和煦解开安全带，偏过头来看向旁边坐着的人：“前面就是机场了，我就送你到这。”

    谢星辞垂下眼，睫毛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烫。可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机票，抬脚往前走。

    沈和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车辆驶过一道隧道，光线骤暗又骤明。

    好到让他愧疚，好到让他真的想抛弃一切点头说开心。

    谢星辞借着这段忽明忽暗的间隙偷偷去看沈和煦的侧脸——他正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广城，神色淡得像一片被风翻过去的书页，看不出半点波澜。

    沈和煦舍不得他。

    心知肚明

    不是错觉。

    车辆继续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