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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市里突然静了下来。余沉怔怔望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没缓过神。

    他垂眸，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俩孩子……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她愣在原地。

    他抬起头，定了定神，起身拉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窸窣声响，夹杂着外婆压低的咳嗽声。

    没有。

    他气息还没平复，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过去这么一会儿，陈瓒不可能走得更远。

    那样的话，确实追不上了。

    这里离学校太远了。

    在原地站了片刻，余沉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坐公交或者打车回去了？

    腿也有些沉了。

    王燕芳愣了愣，脸上立刻浮起担忧：“难受？怎么了？是发烧了？”

    他直起身，眉头紧锁。

    “儿子，你跟小陈……”何文秀小心翼翼地开口，尝试着怎么问比较好。

    她走过来，用粗糙温暖的掌心贴上了陈瓒额头。

    他抬手，指腹蹭过眼角，眼底是一片平静。

    虽然没发烧，可陈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里满是倦意。

    余沉却无暇顾及，只是用视线再次扫过视野里的每一处。

    王燕芳正把什么东西放在饭桌上，听见动静转过头，一怔：“……瓒瓒？”

    风还在吹。

    陈瓒低头把脸埋进膝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但没等她措好辞，余沉猛地回神，然后迅速说：“妈，我出去一趟。”

    “……”

    阴云密布，不知道走了多久，熟悉的旧楼终于出现在眼前。

    话音未落，人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失语

    其实能猜到，余沉肯定是去追陈瓒了。她刚进来不到十分钟，两个人一个接一个跑出去，何文秀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陈瓒突然出现说要辞职，余沉又这么不管不顾地追出去。

    “没烧就好……”她松了一口气，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房间里很静，窗帘只拉开一半，光线昏暗。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书桌上，桌面堆满了参考书和试卷，还有昨晚列的计划表，每一个时间格都被填得密密麻麻。

    天边堆着厚厚的云，陈瓒睁开眼，望着前面模糊灰暗的路面。

    又敲了两声。

    外婆不在家？

    “外婆？”

    这是他为自己搭的、通往未来的独木桥。

    她下意识先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藏了藏，确认陈瓒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开口问：“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他在门口略作停顿才进屋，弯腰换鞋时，试探着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声：

    陈瓒愣了愣，从书包拿出钥匙，在锁孔里转动。

    不久前，这把椅子旁还放着另一把。有个人坐在那儿，看着他，说天高海阔，随你喜欢。

    何文秀还来不及回应，只看见他衣角一闪，消失在门外。

    旁边有几个路人没忍住投来诧异的目光——这个年轻人，像疯了一样从街头冲到街尾，又在下一个路口重复同样的动作。

    陈瓒迈上台阶，顿了顿，抬手敲门。

    客厅里没有人。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我……有点难受，就请假了。”陈瓒垂着眼，轻声说。

    嗓音有些发干。

    陈瓒沉默下来，抿了抿唇，转而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然后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是哪儿不舒服？要不咱去医院看看？”她问。

    还是没动静。

    余沉在路口毫不犹豫转向附中方向，他记得陈瓒说过要回学校。

    体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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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偏了偏，落到旁边那把椅子上。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什么猛地碰了一下，不疼，却有些泛着涩意的空。

    又一个街口，他终于停下脚步，弓身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身体到了极限，余沉不得不停在路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无人应答。

    陈瓒去哪儿了？

    现在正好是工作日的午后，又刚过饭点，路上没多少人。他连着跑了几条街，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路口，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这么想着，身体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定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喉结滚了滚，站在街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