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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能让你安心,是不是?”
实在是不能不警惕,梁稼喉间缓慢滑动一下,终于憋出一句很富有哲理的话。
他有点内疚:“很难受吧?是我下手没分寸了……”
梁稼看看李堰,问:“杨大人那边有安排么?”
“我和李堰给明丰眉和于帛鸣的贺礼。没想到赶不上成亲了,聊表心意吧。”
“记得吃药,去长安之前,还是每五日来扎针。”
“好了,不干别的,”李堰哄道,“不闹你了,翻过来我给你揉揉。”
这未免有点太可爱了。
梁稼乱用成语,拿膝盖顶他一下,然后笑着,一抽一抽地哆嗦,仿佛是抻到那几处浅淡的瘀伤了。
卷翘的眼睫平静合着,投下扇面一般的淡色阴影,藏起两只明丽的眼眸。
“……倒也还好,”梁稼趴回去,埋着脸,嘟囔道,“我挺喜欢的。”
“大约是二月底三月初,朝廷新任灵州刺史前来接手庶务军政,杨大人就该回去了。”
但李堰胜在有个在吏部当差的大哥,从前也听过一些地方大员任免的规矩,于是道。
“怎么没教?”梁稼笑嘻嘻拉着哑巴的缰绳,翻身上马,同拄着拐杖的老大夫挥别。
梁稼摘了手套,自怀中摸出一件信封,塞到明大夫怀里,不容推诿。
“哎呀,还有不到一个月。”
“又不是往后见不到了,你叹气做什么?”
李堰毫不客气地指一指梁稼,把人卖了个彻底。
虽然哪里都不大得力,还有些疼,但是出乎意料的,还挺舒坦。
梁稼盯着他,又险些色令智昏,而浑身的酸胀却恰好提醒他——李堰远没有看起来这样无害。
过了年,梁稼与李堰一直在明大夫这里住到二月初。最后还是公事临头不得不办,才在老大夫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搬回了家。
“明叔,这是新的一年了。”
“……你也不教人点儿好!”
但这句话从他嘴里冒出来,还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一句好好的话被他嚼得又低又哑,慢慢吐露出来。
听了这话,明大夫刹那恍惚起来,略一盘算才发现李堰的年纪比明丰眉还小一些,只是同梁稼成亲后荣升了辈分……
他低声呢喃着。
片刻后,李堰扳着肩,将无知无觉的梁稼轻轻翻个身。
明大夫发愁道:“那你们赶不上眉儿和小于成亲了。”
“……哎呦可怜见的贤良淑德!又不是昨儿晚上攥着我不撒手的疯劲儿了。”
好不狼狈,又好不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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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什么时候走?”老大夫又问。
安心么?
李堰执起梁稼的手,轻轻吻着,自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腕,直落到一圈淤青上。
“李堰,这谁教你的?”明大夫难以置信。
……
“……小没良心的,”明大夫哼哼着,放了哑巴的缰绳,“快回吧,外头齁儿冷的。”
“梁兄,谢谢你。”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梁稼却笑,张开臂膀,抱了一下惆怅的老头儿。
按照杨熹去年临时起意的章程,大约是没有的。
他深深叹了口气,疲乏上涌,被揉捏得昏昏欲睡。
应当……是的吧。
梁稼这时候已经不用再坐马车了,明大夫拽着哑巴的笼头,叮嘱着。
“明叔,您收着吧,”李堰淡淡笑着,“算是给孩子的。”
“那怎么办,昨日才成的亲,今日梁大人便要休了我么?”
李堰有时在耳边闲话两句,他却提不起精神来答,含糊递出几个音节,又合了眼睛昏过去。
李堰失笑,长发披散着,眼若点漆光,唇若含砂艳。
回到家中,梅叔带着两个年纪尚小的仆从迎上来。梁稼看着老头儿佝偻的脊背,坐到屋中,十分无奈地劝道。
那双眼睛昨夜朦胧着,颤抖着,最后大片露了白色。
李堰再也忍不住,俯下身来亲他,边亲还要边问。
“……我是那么禽兽的人么?”
明大夫一愣,眉毛倒竖着斥他:“拿回去!怎么能要你俩的钱……”
他抚摸着怀中人光洁的额头,逐渐向上,指头压着一点柔软的绒毛。
片刻后,淡青旁又多了鲜红的一块印记。
“明叔,我记得了,”梁稼答道。
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前情,蜷缩着问,“不干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