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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还是不大习惯被人称呼将军，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拱手道：“白部斥候与夜不收屡有接触，近十年来甚少刀兵相向，白部当是战意不浓。贤王那若钦年过六十，帐中三子二女，其中最小的一对子女是现任可敦所生，那若钦爱如珠宝。”

    “大人若想探白部请降真伪，可问那若钦索要这两个孩子为质。”

    “还有袁师，我大哥大嫂！”

    “还是说，这一战非要令灵州两面受敌，打得焦头烂额，血肉横飞，才叫报了血仇？”

    “行……”

    梁稼道：“夜不收队中有两个旅帅，魏云谦专司情报，元双常年负责贺兰山一代的侦察。此二人行事缜密，且敕戎话讲得都不错，您若缺个帮手或翻译，可带一人同行。”

    他看向在场的两位边军，岳无伤与梁稼。

    话都说到这里，又有什么不明白，他随即下拜：“多谢二位大人，下官受教，定管束好手下，通晓道理，不再胜出事端来。”

    “招降白部一事，二位可有什么见教？”

    岳无伤猛然一哆嗦，忙道：“下官不敢，绝不敢疑心此。”

    只有一点，他不得不垂问。

    就如同李堰都见过他的亲朋好友一样。

    “九州之内，也是如此。凡行军作战，则必有伤亡牺牲。但若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又为何不取呢？”

    “大人，恕下官无礼。近来军中常有议论，言朝廷不该优容白部，当令他们血债血偿……下官与李都统管教规训数日，虽止了一时之声，但为以后计，恳请大人解释一二，已安众人之心。”

    杨熹此时道：“岳将军，陛下既然昭告天下，必惩处敕戎首恶，那么王部与青部的一水儿贵族将领便绝对跑不了。徐飞策和杰亚更是绝没有活路可言，纵使生擒，陛下也不会赦免他们，你不必疑心这个。”

    “行了啊，再装我不惯着了！”

    男人的声音沉沉回响在四壁之内。

    言毕，他深深一揖。

    “我看你刚刚算粮草时很聪明，”李堰不饶他。

    ……

    李定方挥手免去他的礼节，余光瞟向梁稼，道：“这恐怕不是岳将军一人之忧。”

    “哦，我又是另外一码了，”李堰一撇嘴。

    “哦，那便魏云谦吧，”李定方毫不客气，挑走了梁稼的得力干将，“先前刺史府审人时，我倒是见过他。”

    岳无伤眼瞳颤颤，勉强答道：“回大人……不可胜数。”

    “又叫敕戎血债血偿，倘若杀不干净，于何处留有遗民，待其壮大，灵州可要枕戈待旦下一个百年，以备敕戎来报九世之仇？”

    “岳将军，我请教一下，百年间，灵州有多少人丧生于战场，于饥馁，于疫病？”

    岳无伤讷讷不言。

    岳将军挠挠头，此刻也不知要说些什么，索性眼一闭，心一横，问出了心声。

    而梁稼做了个眼色，请岳无伤先。

    “一码归一码这不是……”

    此时堂中，李定方听完各路人马述职，发觉自己一走半个月似乎确凿不会影响什么，还能顺便把夜不收九月份出塞对出来的，敕戎饮马扎营的地图带给云迩。

    岳无伤垂头道：“只是下官听闻，九世之仇，尤可报也。”

    “不……不是！”

    李定方笑了笑，叹道：“岳将军是个读书种子。那么昔日汉时，为报九世之仇，以至海内虚耗，户口减半，你记得否？”

    这就算揭过去，李定方一点头，又问道：“梁将军？”

    梁稼笑着搓他的脸，直把他搓得面目狰狞。

    “行。”

    “那你……陪我去见同窗！我也要他们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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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行。到时候只要他们不怕我，就行。”

    待到小会散去，梁稼亲自走了一趟夜不收大营，要将李定方的征召亲自告诉魏云谦。

    “得空再跟我回许州，见父亲母亲和我娘！还有我小叔叔，我师门！”

    李定方一挑眉毛：“梁将军倒是行家，可愿随我走一趟？”

    “多谢大人赏识，但灵州之内事务繁忙，下官有些走不开。”

    但细细一想，这些人好像又都不能不见。

    “我也不妨直言，倘若有办法，能使我朝不折损一兵一卒而令敕戎‘血债血偿’，陛下便不会有招降白部的考量。”

    要见的人如同葡萄一般，揪下一个带起一串儿。梁稼本就不太爱和人打交道，一时听着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