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2/2)

    一个李堰,一个杨熹。



    李堰刨根问底:“杨大人怎么问起草场,难不成是……?”



    梁稼心道我又不用你养,怎么还操心起我吃多少……



    “你怎么样?刚刚是不是又……”



    梁稼纷乱的头脑渐渐平静下来,终于又想明白。



    李堰没被他把话题岔走,锲而不舍追问:“你一向这个饭量?”



    就好比吃饭。



    提到这事,他未免有点自作多情的尴尬,于是正色道:“我见杨大人对你亲如子侄,想来是有你老师的香火情在,但月食一事,你还得……”



    他揭开李堰的手,商量道:“先吃饭?”



    他默不作声嚼完了最后一块饼,随口哼哼道:“我倒希望是呢!等到开春一出长城,五天吃不上三口……”

    李堰霎时间捂着脸,耳尖发红。梁稼抬起头看看天色。咽回一水儿和杨熹有关的话。



    梁稼答:“你没听出杨大人的意思?”



    对面那个长安人正用筷子偷摸夹走最后一块胡饼——今年冬天,连胡饼都烙得格外薄。



    李堰有时观察梁稼,总能感觉到此人诸多生活习惯背后的……



    “这倒不是……”



    梁稼此刻了却了一半心事。



    李堰心道我才没想回去做大官,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免得又惹来梁稼一顿呲。



    “我已有计较,梁兄莫要担心这个。”



    “也到饭点了,要不……”



    梁稼长到二十八岁,在把人往坏了想这方面鲜有失手。如今短短两个月,竟然就有两条漏网之鱼。



    李堰迟疑着,还是摇摇头。



    然后,还没等梁稼再训两句别的,二人的肚腹齐刷刷发出响亮的鸣叫——



    李堰盯着他:“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能去长安?”



    找不到一个适当的词来形容,只感觉他总试图将自己在生活的小事上磋磨死。



    李堰犹豫片刻,还是委婉劝道:“梁兄,暴食伤身呐……”



    ……



    梁稼振振有词:“还不是这几天给你操心……”



    发觉自己被一道探寻的目光顶上,李堰默默收回筷子:“不是要和你抢……”



    “那你也记得学一学怎么给陛下谢恩,”他反唇相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梁稼弓着背,却抬眼冲他笑:“就是太激动,一时失了分寸。”



    梁稼直起身,长叹一口气:“那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只是猜测。”



    那么,倒还真是他多虑了。



    但当今圣上却年富力强,有涤荡四海之志向。灵州再怎么说,也是关内道门户,长安的北方要冲。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在景朝手中,省去了多少麻烦,犯不上为了收拾一个方道虎,拿灌渠此等万千军民衣食所系开玩笑。



    “你没吃早饭饿懵了?脑子被消化了,怎么开始说胡话!”



    李堰问:“激动什么?”



    都说民以食为天,梁稼这片天却有点阴晴不定。他时而三天吃一顿,时而一天接连不断地吃。吃相安静且迅速,进食之时面色永远平静,让人摸不清楚他到底吃没吃饱。



    杨熹治下严明,全然不类四州都督。对灵州的亲善姿态多少有伪装的成分,但对李堰的关怀却是实打实的,还将他从最琐碎最开罪人的钱粮调配上摘出来。再揣摩一二皇帝的态度,于天象一事,也是谅解居多,惩处为少……



    梁稼撂了筷子瞅他:“没吃饱你吱声,什么少爷脾气,还得等着人问?”



    梁稼迅速伸手,捂了这张什么都敢往外说的嘴,轻斥道:“你既有了主意,不用非得问出来。心里存不住一点事儿,以后回去做了大官可怎么办?你得多跟杨大人学一学。”



    长安人……



    这样看来,不管朝廷要如何对待方道虎,至少李堰是不太可能受到波及。



    行了,这小子真是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



    想到此处,他轻啧一声,终于将头从汤碗里抬起来。



    梁稼转过身,比量着高度,强忍着朝他腰腹间来上一拳的冲动,转而一巴掌拍在背上。



    他不觉得梁稼是疯子,因而更不愿管那病症叫疯病。



    “你这讲究也……我吃的也不多啊!”



    梁稼乐了:“那你可得把陛下给我劝到灵州来,要不我不白学了?”



    他一一扫过梁稼面前摆着的,两个空海碗,四个空碟子,欲言又止。



    前朝皇帝昏聩荒淫,太上皇老迈优柔,荒废边地不足为奇。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