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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承叙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

    “将军迷迷糊糊之间，只唤了两声陛下的名字。”太医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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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于元将军。”蔺承叙又将话题扯了回去，像是势必要问出个结果，“臣方才问你，明明与他毫无渊源，为何依旧这般上心。臣想听听，你真实的答案。”

    “好了，我听明白了。”蔺承叙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陛下为什么会觉得，臣对之前的陛下好，对你只是爱屋及乌？”

    温热宽大的手掌几乎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那是自然。”元奚接过沉甸甸的银袋，快步走向太医院另一个方向的偏殿。

    蔺承叙又自嘲道：“不过比起他们，臣这种滥杀无辜的疯子，才是最应该被剔除的。”

    此时，文陈元正守着药炉扇着风，案上摆着晒干的药材与一包包药粉，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敷衍了一声：“陛下。”

    元奚的喋喋不休被打断，是蔺承叙一手垫在他的脑袋后，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蔺承叙从善如流地松开手，静静等着他解释。

    元奚心中感动，踌躇了一会扭捏地问：“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不是那个……嗯，你会改变对我的态度吗？”

    蔺承叙丝毫没有惹人生气的自觉，此时只想到了一词，水光潋滟。

    又只剩他们二人，元奚吸了吸鼻子，实在忍不住，哽咽道：“我真是个罪人。”

    在这一刻，蔺承叙心底有股名为珍视的情绪，又悄悄浮上来。他看着元奚，看着他眼中澄澈如水月般的眼眸。

    蔺承叙叹了口气：“陛下别这么想，若是你没有过来，原来的那个早就被臣杀了。这样想，会不会好受一点？”

    越听越难过……是他顶替了原主，还心安理得地活在这世上。

    元奚再次长呼一口气，勉强理清思绪，转头看向元将军所在的屋子。

    太医察觉到气氛不对，行了一礼，连忙离开此地。

    “……”蔺承叙轻笑了一声，刚想开口，一名太医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见到门口站着的二人，吓了一跳，随后连忙行礼。

    “我说过，他恨我，我亦是如此，你怎么会觉得我对他好？”蔺承叙百思不得其解。

    蔺承叙见他情绪平复许多，低声问：“陛下还有吩咐？”

    元奚立刻将刚刚的话题抛之脑后，上前一步问：“他可有说什么？”

    “什么？”蔺承叙微微蹙眉，没听懂。

    蔺承叙愣了一下，但还是取下随身的银袋，递给元奚：“陛下不必节省。”

    元奚上前，认真握住他的手，在文陈元错愕的目光下，从怀里掏出一袋银两放在他手上，恳切道：“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元奚狠狠抹了一把眼眶里蓄着的泪，扭头恶狠狠地瞪他。

    “不是吗？你一开始不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吧，现在你知道了，你……唔。”

    “你别扯这些。”

    “因为我想不通啊，既然他不笨，你怎么会不喜欢，不是说人以群分吗？我遇事只会哭，脑子还转不过来。”元奚捶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将军拼死拼活从战场杀回来，支撑着他熬过那么多险境的，或许都是远在京城的幼弟。

    “启禀陛下、摄政王，将军高烧反复，不过伤口已经包扎妥当。将军方才还短暂醒过片刻，只是身子太过虚弱，又昏睡过去了。”

    “唔唔，唔唔唔。”元奚想说话，连忙拍了蔺承叙的胳膊几巴掌。

    若是他清醒后，发现惦念的弟弟早已离世，留下来的是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该怎么办……

    元奚又看了看那间屋子，捏紧了袖口，道：“你给我些银两。”

    “因为，我觉得你现在对我很好呀，没有敌意，但是我不是原来的。”元奚一紧张，说的快把自己绕进去了，“就是我们是两个人，你对我和他，呃……”

    “臣明白了。元将军会没事的。”

    听到这句话，元奚鼻尖又一酸，忍不住要落泪下来。

    他低声说道，“因为他真的很强大。他是为了保家卫国才落得如此下场，就算我不是那个元奚，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再者，是我占据了他弟弟的身体，也是出于愧疚吧。”

    元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他从来没有想到，蔺承叙心中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