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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注视着闻汐，眼睛清亮，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熟悉的央求。

    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交谈声。

    陆拾青盘膝坐在软榻上，双手结印，青白色灵光沿着衣袖缓慢流转。

    一缕青白灵力从指间溢出，沿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探向闻汐体内。

    闻汐冷冷道：“看是你散功更快，还是我先废了你的修为。”

    窗外昏暗的天光穿过新换上的红色纱帘，在地面投下一片浅淡光影。

    整座魔宫看起来竟真有了几分喜庆。

    陆拾青终于被这番话威胁住了。

    据说群鸟展翼时，黑羽遮天蔽日，极有气势。

    他安静地停在那里，仍旧握着闻汐的手，指腹一下又一下地轻蹭着对方手背。

    可结契大典，却还是第一次。

    闻汐五指收紧，牢牢扣住他的腕骨。

    无数细若游丝的神识沉入灵台。

    结果闻汐经过时没有命人拆掉，他们的胆子便一点点大了起来。

    漆黑石柱上缠起大片红绸。

    百年以来，这里举行过继位大典，举行过祭祀魔脉的仪式，也曾因攻下外城而大摆宴席。

    那日之后，他没有再提修魔的事，开始按照从沈清瑶那里找来的功法进行修炼。

    “这次，我会更小心。”

    结契大典

    “很多事。”

    那些迟疑没有救下任何人。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将识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一一说清。

    陆拾青听见这个提议时，险些被茶水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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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最初负责装饰的侍从不敢擅自乱动，只好先挑无关紧要的地方尝试。

    “闻汐，你不希望我修魔吗？”

    只要闻汐仍是魔尊，只要魔宫还存在，那些人便会一次又一次地拔剑。

    “可你若敢用散功的方式转修魔道，我便亲手封住你的经脉，让你以后再也调动不了半分灵力。”

    “……”

    “够了。”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犹豫？

    那缕灵力越过掌心，试探着勾住一丝魔气。

    到最后，就连地牢入口附近都挂了两盏红灯。

    紧接着，便是重物被挪动的轻响。

    大殿前那些面目狰狞的镇宫石兽，脖颈上也被人缠了一圈红绸。

    总想找到一个谁都不会受伤的办法，总以为只要耐心解释，所有仇怨便能得到化解。

    灵力猝然溃散。

    陆拾青睁开眼，疑惑地朝窗外看去。

    花圃边缘添了许多鲜红灵花，一簇簇沿着台阶向上盛开，与高处垂落的红绸彼此映衬。

    这几日，魔宫里的动静一直很多。

    魔修们惯于争斗厮杀，对如何筹办喜事一窍不通。

    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再拒绝。

    魔宫众人的心情同样复杂。

    午后的寝殿十分安静。

    陆拾青的手指轻轻一颤，却没有挣扎，只是抬眼望着闻汐。

    只是这样的喜庆落在魔宫里，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还有人提议在大典当日放出地宫饲养的百只噬魂鸟。

    结果那些血玉阴气太重，刚摆出来，附近花圃里的灵花便蔫了一片，只能连夜重新收回去。

    陆拾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继续双修吧。”

    有人找遍库房，将珍藏多年的血玉摆满长阶，觉得颜色鲜红，正适合用来装点大典。

    陆拾青没有解释。

    巡守的魔修仍旧穿着黑甲，腰间带着兵刃，经过红灯笼下方时，冷硬铠甲却会被映出一层温暖的红光。

    长廊两侧挂上灯笼，灯罩上没有绘制镇魂或聚魔的符文，而是难得用了寻常红纸，连透出来的光都比往日暖上许多。

    他的善意也没有让天衍宗放下敌意。

    陆拾青沉默片刻，低声问：“若我一定要试呢？”

    距离结契大典越来越近，原本终年沉在阴影中的宫殿，也渐渐有了变化。

    陆拾青第一次看见时，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让人将灯笼挪到了别处。

    “什么事？”

    可结果证明，他错了。

    “灵修也好，魔修也罢，都随你。”

    就连寝殿外那些颜色清浅的花，也被重新修剪过。

    闻汐反手扣住陆拾青的手腕，将刚刚缠上来的灵力强行截断。

    “你可以试试。”

    他只是觉得，自己从前顾虑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