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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方雁归第一个站出来:“臣以为,此事完全是无稽之谈!”
“宁大人为国为民,一言一行有目共睹,信王所说,纯属污蔑!”
工部尚书之后,又有几名大臣站出来,对宁绥往日做的有利于大启的事件大夸特夸。
皇帝的气压明显缓和下来。
心思敏锐的便知,信王踢到铁板了。
也是,打什么旗号不好,非要用宁大人的旗号,纵然是和宁绥交情不深的,也觉得信王所传,太过了。
流言中的每一样,大臣们仔细回想,宁绥有做过吗?
答案是没有。
除了宁绥确实和帝王不清不楚之外,信王打出的清君侧旗号,没一个立得住脚。
“宁宁怎么会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分明是救苦救难的神仙。”裴恹抚摸宁绥脸颊,垂下的眼眸里,是挥之不去的冷色。
发现流言的第一时间,他便吩咐人去处理,往往这种捕风捉影的宫闱秘事底下人最爱议论,裴恹是想向天下宣布自己和宁绥的关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宁绥蹭了蹭裴恹的手:“陛下别生气,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不就是打舆论战吗?
宁绥没在怕的。
裴恹多年堆积的恶名都能扭转过来,区区几句没有根基的流言蜚语,想破解还不简单?
信王本来没想拿宁绥和皇帝的事做文章的,但他起兵太急了,皇帝这两年的行事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初知道宁绥和皇帝的关系,信王有一瞬间的恍惚,裴恹这样的人,竟然会爱上一个人,会如此隐忍,放任他在朝中大放异彩。
他以为,像裴恹这样的人,如果对一个人感兴趣,是会折断对方翅膀,打造一个精美牢笼,将人放入其中,日日把玩,最终两败俱伤,伤人伤己。
在恶意中长大的君王,如何学会爱人呢?
他的爱只会是控制,是占有,是伤害。
他怎么能学会爱人?
君臣君臣,真能战胜世俗,两心相贴吗?
信王偏要试一试,两人是不是真正情比金坚,不可分割。
若一切灾祸因宁绥而起,裴恹待他,还能一如往昔吗?
信王不相信也不承认,裴恹这样的人拥有爱人的能力。
摩挲手中残缺的玉佩,信王眸色黯了黯。
流言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
信王翘首以盼,等待隔阂渐生,等待君臣反目,等待裴恹身边,再无一知心人。
事情却没能按信王预期中发展。
流言是传出去了,传播范围也很广,但,百姓的反应和信王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宁大人?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救回玉城的宁大人吗?宁大人怎么会是这种人?污蔑!纯属污蔑!”
“就是,若宁大人真如谣言所说,为什么要不顾自身安危在最危急的关头前往玉城?那个时候的玉城瘟疫泛滥,随便一个人去了,都有染上瘟疫的风险,宁大人不仅没有惧怕,还在极短时间里治理好玉城的瘟疫,让玉城焕发出全新生机,怎么就成了宁大人靠美色弄权了?”
“可,皇帝确实很重用宁大人。”
“这么有能力又一心为民的臣子,皇帝重用不是很正常吗?”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据说宁绥是仙人转世,专门来辅佐陛下、发展大启的,陛下与宁仙人同心同力,大启才会越来越好,之前的流言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离间陛下和宁仙人关系的!”
“你们想想,宁仙人出现在陛下身边后,咱们的生活是不是越来越好过了?不说各地新建可供人学习的学堂,单说各种增产粮食,大伙儿可都是受益者!”
“你们说,宁大人和陛下之间,真是那种关系吗?陛下后宫空虚,是不是一直在等宁大人出现?”
“我还听说,宁仙人本无凡心,是陛下苦苦追求,宁仙人感念他真情,才决定留下。”
传着传着,信王散布的谣言变成了仙人与帝王各个版本的爱情故事,甚至有不少说书人将之编写下来,在茶楼酒肆讲述。
百姓听得津津乐道,谁还记得,谣言一开始传的什么。
消息传来,信王气得砸了一套茶具。
谋士立在一边,屏息不敢言。
“玉莲教那边进展如何?”强压下怒气,信王寒声问。
“回王爷的话,玉莲教的人已陆续入境。”
“好!”信王森然一笑,“本王便看看,是皇帝的启辰军厉害,还是玉莲教的傀儡军更胜一筹!”
“黑袍使给的药,你发下去,每家每户,看着他们服下。”
谋士霍然抬头:“王爷!”
“王爷三思!”
信王摆摆手:“等事成,何愁没有百姓?能为大业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眼下,本王最缺的,是将士,将士越多,胜算越大。”
再缺军队,也不能让百姓吃下玉莲教给的毒药,沦为无知无觉的傀儡啊!
谋士还欲再劝,对上信王癫狂的眼,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他劝不了。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
谋士拱手退下。
信王谋反,每日都有消息从前线传来,启辰军铁蹄之下,信王节节败退,一切似乎都在往好方向发展。
朝中大臣并不如何担心,裴恹和裴恹掌握的启辰军,是他们心中最强的定海神针。
直到这天,前线传来急报。
“报——”
“叛军中突然出现一队杀不死的怪异士兵,趁我军修整,夜袭我军……”
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本该被消耗大半的叛军突然充盈,新加入的叛军无法轻易杀死,他们像是没有感情的杀戮兵器,不知疼痛,头颅被砍下,四肢依然可以活动,比起活人,更像是被人为操控的尸体。
“玉莲教被引出来了。”
参与过当年那场战争的人心中生出一股寒意,即使过去多年,他们依然忘不了当年的惨状。
尘封的浮屠城往事出重新摊开在阳光下,朝廷高度重视,裴恹从龙椅上站起,黑沉的眼巡视一圈,道:“朕欲亲征。”
除了险些将玉莲教杀穿的裴恹,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能对付隐忍蛰伏多年的玉莲教。
借信王的势,玉莲教来势汹汹。
【信王造反的时间竟然和原剧情里差不多,是巧合吗?】
宁绥将看完的折子叠好,放到一边。
【五年时间,玉莲教竟然发展出如此大规模,他们这些年,究竟藏在哪里?】
【我还想着,没能见到裴恹穿战甲的英姿有些遗憾,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见到。】
御驾亲征从来不是一件小事,整个朝廷高速运转起来,时间紧迫,裴恹需尽快安排好皇城各项事宜。
“宁宁,朕不在的日子,朝廷便交给你了。”裴恹最信任的,只有宁绥。
“不行!”宁绥揪住裴恹袖子,“我要和陛下一起去。”
“打仗不是儿戏,若是其他情况,宁宁想同朕一起,朕求之不得,朕……”
“陛下,”宁绥按住裴恹摩挲自己脸颊的手,“我必须去。”
要解锁玉莲教信息,他必须去一趟,这一次,一定要将玉莲教连根拔起,不给他们任何复生机会。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宁绥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因,宁绥不好与人说,他有一种预感,他必须和裴恹一起,玉莲教恨毒了裴恹,这些年里,一定有研究专门对付裴恹的办法。
“如果陛下不答应我,我就偷偷跟过去,”见裴恹脸上不赞同的表情,宁绥耍赖,“我跟在陛下身边,总比偷溜去安全吧?”
“京城有方大人等几位大人在,有没有我影响不大,我想陪在陛下身边,我能自保。”
“陛下不将我放在身边,真的放心吗?万一玉莲教在京城蛰伏,等陛下一离开就对我出手,怎么办?”
“他们可是暗中一直在寻找仙师踪迹。”
裴恹被说动了。
他定定看着宁绥,半晌,开口:“好。”
他看出了宁绥的坚定,若他不应,宁绥当真会偷偷跑去,独自前往战场的危险性远比他带他一起高。
“宁宁,你想一起去,可以,但是,不能上战场,刀剑无眼,朕无法容忍一丝一毫失去你的可能。”
宁绥举起三指:“我发誓,我待在安全地方。”
宁绥随军出征超出了所有人预料,朝臣都以为,皇帝会将人留在皇城,给予最高皇权,进一步巩固他的势力,没想到,皇帝会把人带上。
萧逸阳一脸复杂:“小绥,陛下这么离不得人吗?”
“这次你倒是误会陛下了,是我央求跟着去的,他并不同意来着,我威胁他,如果不答应,我就偷偷摸摸跟去。”
萧逸阳难言看向他,一副“看不出来啊我兄弟这么黏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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