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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小浅想了想,最后诚实的问,【:长得好看吗】



    【:长得还不错。】



    即使是温邈舟也无法昧着良心说,沈泊屿长得丑,但是裴小浅这种只看脸的回答,也让他免问一句:“你怎么不问是男是女”



    【:哦,所以是男生啊。】裴小浅摸着下巴,恍然大悟。



    【:肯定享受啊,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他喜欢我而变得不讨厌他的,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温邈舟沉默片刻,【:要是他人不错呢】



    【:请问一下,人不错的话,你为什么讨厌他】



    温邈舟:……



    温邈舟瞬间被问住,哑口无言。



    【:这你别问,反正就是,如何鉴别自己,是单纯能接受男生的喜欢,还是,只限于对方】



    裴小浅撑着下巴,没想到这么受欢迎的温邈舟居然这么蠢,他上小学就知道自己只喜欢女孩了。



    而温邈舟连自己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都搞不清楚。



    真是太蠢了!



    他直接甩了2个g的资源包给温邈舟。



    只留下一句:拿着,你去悟吧!



    温邈舟盯着这条陌生的链接,警觉的四处张望,然后轻手轻脚的钻回房间。



    反锁房门,窗帘通通拉上。



    他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卷成一条寿司卷,戴好了耳机,这才安心的点开链接。



    画面弹出的那一刹那,他瞳孔一震,飞快抬手关掉,动作快的惊人。



    温邈舟脸颊烧的滚烫,心跳乱作一团,整个人僵在被子里。



    都什么东西啊!简直太可怕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人与人之间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沈泊屿喜欢自己这件事都变得无关紧要。



    那些懵懂的悸动,别扭的猜测,全被尴尬与慌乱盖过去了。



    恰好,妈妈刘穗发短信,问他要不要去戏园里玩,师兄师姐他们想他了。



    温邈舟几乎是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刚好,他也很久没有见到师兄师姐了。



    人在蓬莱第几宫



    温邈舟沿着鹅卵石小径,缓步前行,步履笔直,身姿轻挺。



    老戏园藏在闹市一隅,院内草木葳蕤,苍绿的枝叶层层叠叠,掩映着嶙峋错落的假山怪石,跨过几个月洞门,就到了练戏的练功房。



    温邈舟刚踏进练功,里面开了空调,让他顿觉凉爽,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正值酷暑盛夏,日头毒辣,一路跋涉,温邈舟衣衫都有些发潮,细腻的脖颈覆盖着一层薄汗,白皙的脸颊也被烈日烘出了一片浅浅的绯红。



    练功房里,师姐夏寒正在练习“下场花”,她一身利落练功服,手持长枪,反复练着下场花。



    银亮枪杆在她掌中翻飞旋舞,动作迅疾利落,枪风呼啸,招式行云流水,端得虎虎生风,英气逼人。



    所谓下场花,是戏曲武戏里经典的把子功程式:角色武打落幕、准备退场之际,以刀枪兵器舞出一连串连贯炫技的舞花动作,起落转折间划出利落弧线。



    最后凝势亮相,尽显得胜之后的豪迈飒爽。兵器翻飞流转,光影交错缠绕,如繁花绽落,这也是“下场花”一名的由来。



    夏寒本就是正经刀马旦出身,和温邈舟专攻的闺门旦截然不同。



    她生得一双大眼,眼窝深邃,褶皱分明,像是匠人以刻刀细细雕琢而成,眉眼自带凛冽英气,气质利落飒爽,一站一立,皆是沙场女将的风骨。



    余光瞥见来人,夏寒当即收势定格,长枪稳稳拄地,利落结束动作,脸上瞬间褪去练功时的冷冽,眉眼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语气轻快又欣喜。



    “小师弟!你是来找老师的吗?”



    “是,但是我也想了看看你们。”



    温邈舟轻轻摇头,抬手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装着各色雪糕,语气温和,“其他人呢?”



    看起来,今天来的时间不凑巧。



    “哇,我还以为……”夏寒话说到一半,眸光微动,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往事,话头猛地顿住。



    默默将未尽的思绪咽了回去,随即笑着改口,“他们都在前面看老师唱戏呢,今天来了位大师,他们哪有心情练习啊,我带你过去找他们!”



    “好。”温邈舟笑着应下,并未追问那句未完的话。



    他心里清楚,夏寒欲言又止的缘由。



    “好啊,师姐要不要先吃一个。”温邈舟也没追究,自从他嗓子“倒仓”后,他也没怎么来过这里,估计夏寒姐以为他不会再来这个伤心地了。



    但是温邈舟觉得师姐真是想太多,自己不怎么来戏园很简单啊,他要上学,不能走艺术,就只能走文化了,不学习怎么成。



    天天早七晚十,单休,谁还有心情练习吊嗓啊。



    至于上大学后,玩的就更多了,学得也多,更别说回去逛了。



    温邈舟眼皮颤了颤,其实是……



    他生得好,眉眼狭长清隽,眼尾微微垂落,柔婉气韵。



    唇色浅淡,肤色冷白,身形清瘦挺拔,骨肉匀称,戏服加身,无须开口唱念,单单静立台上,一颦一蹙,便足以攫住满堂目光,扮相身段,皆是万里挑一。



    再加上早年嗓音天资惊艳,嗓子清润婉转,韵味天成,在票友与行内长辈眼中,他是毋庸置疑的梨园未来之星,前途坦荡,万众期许。



    也正因曾经站在那样高的位置,所以后来骤然倒仓、嗓音崩塌,从天赋奇才跌落尘埃,他才格外难以释怀。



    再也不愿翻看任何戏曲相关的东西,不愿留意昔日同辈的近况。



    他无法接受,曾经远不及自己的人,如今稳步前行、崭露锋芒,一步步后来居上;更不愿听见旁人提起他时,语气裹着浓重的惋惜与叹惋,用一句陨落的天才轻易定义他的全部。



    他从来不惋惜这件事,命运的事谁能决定?不唱戏他也可以干别的。



    为什么要一副自己已经废掉的样子。



    “那我要先选!”夏寒爽朗一笑,凑近塑料袋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块奶糕,指尖利落撕开包装,清甜的奶味瞬间散开,她咬下一大口,瞬间驱散了练功后的燥热。



    “我帮你拎袋子!”夏寒伸手就要去提。



    温邈舟躲开,“师姐,我好歹是个男生,怎么能让女生拎东西呢还是让我来吧。”



    夏寒嘿嘿一笑,“我力气可比师弟你力气大多了。”她撸起袖子,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



    温邈舟哑然失笑。



    还是分了一部分雪糕给夏寒拎着。



    两人并肩沿着回廊慢行,低声闲谈,缓缓往前台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走到后面,就听见一段柔而不弱,婉转低回,气音绵长,咬字轻柔唱腔,一字一顿。



    悠扬戏词缓缓入耳: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



    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宫。”



    唱腔落尾那一瞬,气息收得极轻,像一声轻叹落在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阴凉的庭院,婉转的戏腔,旧日的人与旧事,一瞬间,尽数漫上温邈舟的心头。



    他脚步猛地一顿。



    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几个音符贴着他的耳膜,穿过多年的刻意遗忘,直直撞在他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酸涩。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咽下什么滚烫的情绪。



    这是他年少时最常唱的一段,是母亲手把手教他咬字、换气、托腔的那首《玉簪记》第一折《琴挑》。



    那时他站在戏台中央,灯光打在脸上,台下满堂喝彩。



    如今,隔着数年轮与蝉鸣,有人在庭院里轻轻唱起他的旧腔,他却只能站在回廊阴影里,像个被挡在戏外的看客。



    心口像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酸得发涨,却又不能喊疼。



    他微微侧过脸,避开那缕唱腔来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塑料袋提手——塑料边缘勒出浅浅红印,与他肤色形成刺眼对比。



    夏寒察觉到他的停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顿了顿,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



    温邈舟深吸一口气,像是把那缕戏腔也一并吸进胸腔,压了压眼底翻涌的情绪,才缓缓抬起脚,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依旧笔直,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大师兄孟征鸿刚结束与旁人的交谈,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温邈舟身上,眉眼瞬间染上几分熟悉的暖意,脱口而出唤道:“师弟!”



    他生得极是俊秀,轮廓清隽挺拔,高挺的鼻骨衬得五官愈发立体,薄唇轻启时,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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