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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珣没想到他这么脆弱,手腕细得堪堪一握,体温却很高。
“不合胃口?”季珣打字问。
见季珣盯着蛋糕,余清嘉连忙站起身,仔细拆开精致繁复的包装。看对方没有阻拦,他又取出一次性餐具,切下很大一角蛋糕,双手递给对面的男人。
“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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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季先生。”
“你不能回去。”
他愿意为钱放下身段。或者说,在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所谓自重自持,从来都是莫须有的东西。
“回哪儿去?”季珣显然有些意外,目光落在一旁还没拆包装的蛋糕上,追问道。
赵姨平时只负责来家里做饭,跟季珣打过招呼就走了。
剧痛从腰际炸开,余清嘉眼前发黑,险些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攥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白天就不太舒服,嗓子干痛,走路头重脚轻,全身发冷。
他不再顾及对方能否听懂自己的话,只一味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会儿汤应该煮好了。余清嘉没说话,转身要去厨房看看。季珣却误以为他想赌气离开,猛地伸手拽住对方细瘦的腕骨,硬生生将人拉了回来。
可季珣没有伸手接。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而余清嘉根本不能理解对方心里的顾虑。
“那里不会辞退我!”
哪里疼
察觉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下午裹着被子在客房睡得昏昏沉沉,周身忽冷忽热,身体不自觉发着抖。
季珣今天本就心情不佳,看到余清嘉冥顽不灵的态度,语气里夹杂了几分烦躁和不耐。
傍晚他觉得好些了,便到厨房给赵姨打下手,一刻也没闲着。眼下五脏六腑都像在火炉中煎熬,丝丝缕缕的痛楚缠绕住神经,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嗯?”
脸颊的伤口没有及时上药,边缘已经泛起青紫色,将病中毫无血色的脸衬得更苍白。
他当然知道会所提供的职位不好,普通人在那里会受欺负,可这也是他当下唯一能胜任的工作。没有身份证件和户籍证明,合规的店家大多不会冒险收留他。
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长时间高烧积攒的痛楚与不适仿佛在这一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不想哭,可纤长的睫毛上还是挂着零星透亮的泪珠。
季珣将那蜷缩着不断发抖的身体虚虚揽进怀里,生怕他再磕到哪里。
可尊严从来不会从苦难中诞生。
余清嘉还在发烧,四肢绵软无力。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他重心全失,身体毫无防备地向后倾倒,腰背重重磕在餐桌边角上。
“嘶……呃。”
私生子也能追求尊严和体面吗?余清嘉从小就经常被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指着鼻子骂。所有人都告诉他:看到了吗余清嘉,你的存在,就是里最大的不体面。
“为什么不会?”季珣蹙眉,显然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难道有人上当受骗还能被骗出感情来?
“谢谢你,我今晚就回去了。”余清嘉一字一句说道。
“很好吃。”余清嘉摇摇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清炒莴笋,勉强压住胃里那股难受的劲儿,嘴唇微微泛白。
想到昨夜在自己掌下疼得轻轻发颤的身体又添了新伤,一瞬的自责与心疼盖过他所有情绪。
“你是觉得自己年轻、漂亮、能放下尊严,所以还有被会所利用的价值,等着在那样的环境里被吃干抹净?”
“为什么,季先生?”
余清嘉还是想走,却也不想季珣为自己的事情生气。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赵姨临走前用砂锅熬的小吊梨汤,秋天干燥,喝下去能舒服不少。
“外面那些东西。”他伸手指了指房门,“你的,白天经理亲自送来的。”
“你已经被辞退了。”季珣抬头望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季先生,我不明白。”
余清嘉此刻身在病中,听到这个答案时有些心焦。他从餐椅上站起来,绕到季珣身边,皱着眉小声问。
在一片骂声中跌跌撞撞长大了,季珣却妄图告诉他,人要活得有尊严。
“哪里疼?你先缓缓。”
“回去工作。”
餐桌上的菜肴琳琅满目,余清嘉看起来很高兴,会用公筷给季珣夹菜,自己却吃得不多。
这一下磕得太重,身后的餐桌狠狠震颤,碗里的热汤泼洒出来,桌面顿时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