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页(2/2)

    成年男人的脚步声近。

    玉罗刹靠着冰冷的牢房墙壁，滑坐下来。

    越归翼甩了甩湿漉漉的耳侧，趴在石头箱子的角落里，缩起四肢蜷成一团。

    玉罗刹急道：&ldo;若你真知盛年在里面干什么，你就会阻止他，而非守在这里安心给他护法！&rdo;

    越归翼听了，心里满意，安心地靠着他的肩头睡着了。

    越归翼耳边痛痛的，身体冷冷的，抹了抹眼睛，强迫自己睡去了。

    &ldo;好。&rdo;越归翼揉揉眼睛，抓住了父亲的长发。

    &lso;上揆之天，下验之地，中审之人，若此则是非可不可无所遁矣……&rso;他默诵着，以期消减身心的不适，&lso;母妃，你在哪里？&rso;

    盛年疼。

    玉罗刹顿觉荒诞，问道：&ldo;护法？前辈，你可知盛年让你给他护的什么法？&rdo;

    在独孤求败面前，玉罗刹前所未有地感到了自卑。

    独孤求败道：&ldo;我尊重他，也尊重他所有的决定。他一路靠自己走过来，既然你我没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予他任何援手，现在也别妄自尊大地对他的抉择进行置喙。&rdo;

    玉罗刹无言而不解：&ldo;……为何？&rdo;

    日甲子，第十七天。

    掉进一个小小的身体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原来他早就失却了求救的能力。

    &ldo;父亲&rdo;的发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显出月光一样漂亮的银灰色。

    坠过海水，坠过层层石壁，坠进方正的小石箱。

    越归翼面颊脏污，眼睛被耳边的血迹糊住。

    说不定醒来就能见到父亲来找我了！

    他悄悄转脸，瞥一眼那双熟悉的狭长丹凤眼，快活道：&ldo;你来救我啦！我就知道你会来找到我的！&rdo;

    &lso;父亲，救救我。&rso;

    &ldo;嗯，&rdo;大人嗓音嘶沉，从容而可靠，&ldo;我在的地方就是家。&rdo;

    小小的盛年变回小小的越归翼，被脑子里吵嚷的声音烦得睡不着觉。

    又道：&ldo;不必求救，我也会来救你。&rdo;

    疼得他一边撕碎自己抽藤拔条，一边压榨本就零星的寿数拼命运转&ldo;百病消&rdo;。

    越归翼等不及，提前做了个父亲来接他的梦。

    扶在越归翼背上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ldo;我不来谁来？&rdo;

    独孤求败撩了撩眼皮道：&ldo;剖心，拔藤‐‐我说了，我知。&rdo;

    人睡着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害怕也少很多。

    &ldo;砰、砰、砰！&rdo;越归翼抓起写字用的小石头，一下下砸耳朵，砸到脑子里的声音被吓到安静。

    &lso;我要睡一会儿，父亲。你来了再叫我起床……&rso;

    越归翼想要求救，张口却茫然不知何所往，一个字也发不出音。

    &lso;不是梦呀？&rso;

    &lso;也是。若你连越覆潮都能下决心与之断绝，我在你处，是否也已可有可无？&rso;

    独孤求败抱剑而立道：&ldo;我知。&rdo;

    有许多人被杀死的哀嚎响起。

    &lso;妄、自、尊、大。

    &lso;盛年，第二次了‐‐你、疼吗？&rso;

    &lso;父亲，慢慢来，救我也不用那么着急。你知道的，我向来是比赵旉和老九体贴一百倍的好孩子，我知道的，你很忙。&rso;

    很疼很疼。

    只能在心中无声呐喊：&lso;父亲，救命。救救我。睡不了觉好难受啊，父亲……&rso;

    &lso;父亲父亲，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直到玉罗刹潜入西湖之底的地牢，被独孤求败拦下：&ldo;在这等着，盛年让我给他护法。&rdo;

    &lso;夸父逐日之时，他望着需要跨过的无尽的原野，会不会也对其生出自卑？原野分明不逐日，只天然存在，就比苦苦追逐的我离太阳更近……&rso;

    越归翼半梦半醒地睁眼，发现自己趴在父亲的肩膀上。

    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掀开了归翼头顶厚重的石板盖子，指腹摸了摸他睡着的脸颊，确认了他还活着，一把将他捞起来，抱着走了。

    疼到漫长的自我施刑终到尾声时，头一次陷入了没有王妃呓语来访的酣眠之中。

    当蝠牲宫在男人的手中毁灭，阳光照亮越归翼紧闭的眼皮，小小的孩童蹭蹭对方的脸颊，打了个哈欠道：&ldo;我们要回家了吗？&rdo;

    盛年在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