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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咎无语,“哪来的这么多戏。”
若不是那身行头,很容易叫人有端联想到一个算计他人为乐的男人。
言小宝撇嘴:“有些人一撒娇你命都要给他了,偏我稍微亲近你一点, 就说什么‘不说为好~’,真叫人心寒。”
他开口, 声音不大:“言小宝。”
言无咎面无表情。
他们拦着百姓的手在颤抖,这颤抖使得银枪更显现出逼人的锋利。
何必劝他?
言小宝理直气壮:“当然是回山庄啊,我出来找你还能为什么。”
可如今,他的腿脚废了、他的人也废了,他从死里走一遭出来,就要别人也悍不畏死吗?
只因他刚走到半路, 就瞧见一个在混乱街道中央伫立不动的身影。
原以为是恰巧碰上,言无咎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咱们早说过,汴京地下已变成一个到处漏水的筛子,地陷或早或晚总会发生,刮骨疗毒有什么不好?蛮夷对边境虎视眈眈多次出手,边境的子民不也是百姓吗?在汴京多半都是鱼肉百姓的贵胄、刀口舔血的杀手、盘根错节的江湖势力,他们越安定,只会叫其余百姓更苦……”
火药……甚至都用上了火药。
没有这样的道理。
言小宝大声嚷嚷:“你听听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不就是因为在山庄待得无聊才出来找你的吗!外面有什么好,世人善变,又各有各的坏,总叫你吃力不讨好,你干什么跟他们待在一起?”
“算了,随你吧。”
言无咎:“……我哪里吃力不讨好了?”
他将身上的火折子摸出来,扔到苏梦枕怀里,然后转身离开。
不远处,苏梦枕尽收眼底,他的手握在轮车扶手上,用力太过,硌出一道深紫痕迹。
那些话已经不必说。他又回到兴致缺缺的模样。
站得太高时,往往会忘记自己的初衷。苏梦枕一直如此认为,因此他曾经腿脚尚好时,总要去街头巷里走一走。
总叫他幻视养在他身边的小号宫九在冲自己撒娇。
言无咎看着苏梦枕的表情,便知晓劝不动他。
连神明都做过蠢事,因想保全自己创造出来的人类而牺牲自己,何况他、何况人类。
他两人说着话, 言小宝就把他往城郊带,走着走着, 便到桐花巷旁。
“倘若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让现在的百姓流离失所,我能成就的又如何称为大事?”
言小宝转过头来,双手一击掌,哈了一声, 戏谑面容上变换出夸张的惊喜:“你果然在这边。”
言小宝转转眼珠子,笑:“我多了解你, 既然知道你在汴京,怎会不知道你常去的地方。”
揠苗助长,自食苦果,他真该去静静。
上头下了旨意,要留百姓在汴京城里,不然一国之都变成空城说出去要叫人嘲笑。
言无咎已经看出他的动摇,他提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苏楼主。”
这样做的他,与雷损又有何区别?说到底,不都是为了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摧毁现存的可能吗?
言无咎没能真正的静一静。
“无咎。”苏梦枕开口。
言无咎:“此间事还未了,我回什么山庄,你无聊了就自己先回去。”
他早该料到。
“做什么?”言无咎问他。
一显露出这个做派,准没好事。
他沉默着,望着城门口的百姓。
苏梦枕便是从这里踏对一步,跌进无咎山庄所在的领域。
言无咎神情古怪:“这样的话还是不说为好。”
他也在想——这样做,是对的吗?
苏梦枕说自己比诸葛正我邪性,但其实,他也是心软之人。
他凑过来,双手环住言无咎的肩膀, 亲昵的贴近言无咎,像是猫儿似的蹭了一蹭, “好久不见,我真想你。”
空城要被人嘲笑,死城难道会更好些吗?
可皇上得到消息时就已经御驾前往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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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咎山庄并非建立在汴京,而是叠加在此世之上,只要有缘,便可以步入无咎山庄。这也是为何无咎山庄位置众说纷纭,叫人一度怀疑是谣言的原因之一。
那人单肩背着一个一臂长的小行囊,穿一身火红的衣裳,双手抱胸, 懒洋洋站在当街碍事,瞧着街上人仓惶奔走,显得饶有兴致。
百姓的哭喊声、恳求声,还有骂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