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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有些软，比起陈述更像是抱怨，只是在清洌的声线下显得不那么明显。

    谢星柏年幼时常吃711的东西，有时父母工作晚回，谢星柏一人在家入睡，经常半夜被父母喊醒，他们手上总会拿着一份鱼蛋或是车仔面，谢星柏坐在床上吃得很香。

    夜已经深了，谢星柏看着梁亦堂，被他怀里的一大束向日葵夺去目光--灿烂的、橙黄色的、在路灯下发着亮的一大束向日葵。

    “没想到梁生会来这里。”

    于是等他戴着口罩下车买花，助理看着那明晃晃的、被梁亦堂抱进怀里的一束花，终是无奈地驶向了景芝茶餐厅。

    “给我的？”

    日复一日的工作也让谢星柏无暇继续多想，有些事情无法挽回，但生活依旧要继续。

    他忽然意识到，梁亦堂也并非什么圣贤贵人，只是万物中同样俗不可耐的一个。

    学生时代对于两个人都有些过于遥远，但话音刚落谢星柏便轻笑出声，效仿着中学那个严苛的教导主任，弯着眉眼道：

    梁亦堂没再延续话题，扣了分也看起来心甘情愿，指尖划过冲锋衣拉链，将外套拉好，眯着眼笑：

    “请我喝杯咖啡？”

    梁亦堂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眯眯地说：

    夜晚九点半还有什么咖啡厅在营业，谢星柏努力地想，就被戴上口罩的梁亦堂拉去了七仔。

    谢星柏微微一愣，点头说“好”。

    “要扣的。”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思乐冰机器，谢星柏把花放回他怀里，走过去拿了两个冰沙杯去收银台，刷过八达通后又走回来。

    但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哀伤，有些事已经过去很久，谢星柏又习惯了轻拿轻放。

    他想起灰姑娘，午夜是否真的拥有魔法，时间一到，王子便会站在他面前。

    现在的时间对于宴会而言肯定为时过早，谢星柏想起上一次的经历，有些无奈道：

    向日葵

    “刚从宴会出来。”

    “我改变主意了。”

    谢星柏不知是否该走到他身前，梁亦堂便走近，将那束向日葵递过去，谢星柏下意识接过，询问：

    但近几年，或是出于某些回避心理，除了很早前在711打过零工，他总是对其避之不及，在茶餐厅上下班也不再选择这条有711的路，现在走进了，熟悉的商标、货架、冷柜，又再次将谢星柏拉回了童年。

    他总是这样，学不会一举一动都像梁亦堂一样自洽，只木木地说了句“谢谢”，而后又牵扯到了回报命题。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拉下铁闸，余光瞥了一眼路边，随后一愣。

    好普通的夜晚，好普通的街道，好普通的一束向日葵，好一个庸俗的桥段，像影视作品中烂大街的重逢剧情。

    他手上动作未停，因为力的惯性，卷帘门重重坠下，在空寂的街道发出巨大一声响，起伏的铁板抖动着，令谢星柏不由心脏狂颤。

    谢星柏忽然诞生出了一种奇怪的苦恼。

    今夜谢星柏打扫得慢了些，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已经九点十个字。

    谢星柏听完后突然笑了，露出几颗白净的牙齿，并不说话，打冰沙的过程中颠着杯子，在杯体装满后再盖上盖子，继续向下敲动，很快便得到了一杯沉甸甸的思乐冰。

    他望向梁亦堂，无奈道：

    “谢老师要扣我分么。”

    梁亦堂没有说话，捧着那一束向日葵向前走了一步，扬起一个温沉的笑，眼睛很亮，盛满了淋漓的水光，轻盈得仿佛是天上的一朵絮状云。

    天地俯仰的距离消退，谢星柏恍然间第一次和梁亦堂站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时隔两月，梁亦堂的容貌和记忆中的重叠在一起，宛若什么都不曾改变。

    好像每次都是梁亦堂来找他，好像自己太笨，学不会怎样礼尚往来地对待朋友。

    梁亦堂微微一笑，颔首，露出一个“显而易见”的表情，谢星柏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你总是早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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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才是最真实的生活。

    梁亦堂淡淡一笑，微俯下身，“嗯”了一声，到：

    他留意到梁亦堂过于正式的着装，梁亦堂从容地解释道：

    “打冰可是需要技巧的。”

    二人从相遇至今，牵连起一根摇摇欲坠的线，但从始至终都是梁亦堂单方面的追寻，他松开手，线就会断掉。

    他正想走到咖啡机前操作，梁亦堂便狡黠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