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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立,你不要脸!”



    愤怒的女人冲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转而质问他旁边的女学员,“你就是温雅是吧!”



    “我,我不是。”学员被吓了一跳,连手机都没拿转身就跑,马立赶紧拦住想追上去问个清楚的女人,粗声粗气,“李秀兰你疯了吗,不在家带孩子,跑到这儿闹什么!”



    “这会儿想起你是孩子爹了,刚脸都快贴人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就是你说的会改?还上课,再换个小点的地方我都能报警举报你pc了!”



    “你放屁!”这么一闹,视线纷纷汇聚,被盯着的马立脸色顿时青红交加,他咬紧腮帮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想吗,你去问问哪个教练不跟学员搞暧昧,不然我怎么挣她们的钱,听话,赶紧回去。”



    就不能靠授课效果吗?



    迟屿默默腹诽,他不是个爱八卦的性子,收回视线继续低声给学员讲动作要领。



    李秀兰显然没信他这番鬼话,反手又是一巴掌,“我呸,自己手脚不干净,少往脸上贴金,人迟教练比你帅多了,怎么不见他对那些女学员动手动脚,跟她们不清不楚?”



    突然被cue的迟屿一愣。



    马立捂着脸,神色扭曲,“你说迟屿?他特么是个gay!”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迟屿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gay?



    “怪不得,平时有那么多漂亮女生在他身边,结果除了上课其他时间我都没见他搭理过,爱干净,又喜欢穿白袜,啧啧啧,原来根本就不喜欢女的啊。”



    “迟屿?看着不像啊。”



    “这玩意儿又不写脸上,对了,我记得你有个亲戚叫什么,陈衍,好像也是个弯的,要不给迟教练介绍一下?”



    “害,他对象是他公司领导,人早在国外领证了。”



    “长这么帅居然是个弯的,可惜了……”



    迟屿知道1和0,也被科普过彩虹的含义,却不知道袜子颜色也跟性取向有关系,被新知识冲击得沉默了几秒。



    “嘶”



    听到倒吸冷气声回头,学员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双手护胸,像是生怕他做些什么不轨的事。



    迟屿嘴角抽了抽,指着被丢在地上的哑铃。



    “换重量,五十个,两组。”



    迟屿并不歧视同性恋,也没有把性取向顶脑门上的露隐癖,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他向来分的很开。



    那场闹剧最后以马立匆匆跑路,新招了几名女教练收尾,被影响的,到头来居然只剩下迟屿一个。



    对他隐隐有好感的女学员掐灭在萌芽之中,偶尔惋惜地看着他,有的还好心思地想给他介绍对象,男学员则态度各异,但更多是膈应,尤其是那个目睹了全过程的男学员。



    以为迟屿是在报复他,又怕又气,一结束就顶着满头大汗说要换教练。



    迟屿挺想说他就算真是个gay,按照他的审美也不会喜欢和杠铃重量相同的全脂,但职业道德和素养让他说不出口,默默带那人去办了手续。



    一来二去,把这顶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比起女学员,男学员们更容易自大,暴躁,随意更改目标打乱他的计划,拿着泰森的照片说五天练不成这样就找他退钱,转头三无蛋白粉肌酸补剂一通乱吃,耐力不足,练到一半跑去指点别人……比比皆是。



    少了几个,迟屿起初还觉得少了麻烦,结果又开始被真gay骚扰。



    不知道接下来又要怎么调侃他。



    迟屿仰面躺回床上,捂住了眼睛。



    头好疼。



    



    清晨。



    青苔斑驳的石阶上,干枯落叶被踩过,发出声声脆响。



    踏上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朗,带着草木香的山风扑面而来,夹杂清晨特有的潮湿,是属于自然的清新。



    一口气爬上山顶,迟屿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平稳气息,慢慢走到石凳前坐下。



    周遭静谧,只有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很快,天边灰蒙被橘红一寸寸驱散,温度也慢慢升了上来。迟屿喝了口矿泉水,从背包中取出在楼下早餐店买的馒头和水煮蛋,在日出中安静地享用着自己的早饭。



    天光逐渐晴朗。



    等迟屿吃掉最后一口蛋白,一辆狸花从身侧的树后钻出,翘着尾巴靠近,狸花体型不小,步伐却轻盈,轻车熟路跳上他的大腿。



    “来了。”



    大花舔舔爪子,“喵嗷~”



    迟屿熟练地揉揉猫头挠下巴,顺手摘掉卡在它后背毛发里的碎叶,指腹一湿,大花用鼻子碰他的手指,发出无声的催促。



    “别急。”迟屿垂眸,将提前留好的蛋黄掰碎放进塑料小碗里,加了点水混合,倒进打开的猫罐头里,“吃吧。”



    跳下去的瞬间,他明显感觉膝盖轻松了不少。



    “怎么又变重了?”



    呼噜噜吃着的大花聪明毛一抖,尾巴在他小腿上抽了一下。



    迟屿弯唇笑笑。



    大花是后山道观里的猫,一身皮毛油光水滑,膘肥体壮,一看就没少吃,也不怕人,迟屿第一次爬上山顶时,大花就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咬了一半的鸡蛋,用爪子扒拉裤腿,很不客气地讨食。



    喂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三次……后来只要不是暴雨天,迟屿都会上来,给准时在日出时分出现的大花分一枚蛋黄,偶尔也带些其他的加餐。



    他拍拍膝盖上的梅花印,弯腰仔细抚着大花的后背,没发现伤口,它刚才的动作也很灵敏,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迟屿不放心,问,“前几天怎么没来?”



    大花抖了抖耳朵,没理他,埋头吭哧吭哧吃得头也不抬。罐头不大,检查到尾巴时大花刚好吃完,背一弓就从他手底下窜了出去,舔舔嘴朝他喵嗷几声,回头跑远了。



    迟屿收回视线,把地上的空罐头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过了一分多钟,它又跑了回来,把叼着的东西往迟屿脚边一放,他还没看清是什么,大花已经潇洒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这么快。”



    细弱的嘤嘤声在空气里散开,迟屿目光一顿,眼睛缓缓睁大,露出几分和他长相完全不符的懵然。



    是只小奶猫。



    很小,在迟屿的登山靴旁就像是个弄脏了的长毛纸团,地上露重,他屏住呼吸,伸手想把猫崽子抱起来,但太软了,他的手指刚碰到就缩了回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它弄伤了。



    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迟屿也只是稍稍出了点汗,把猫崽子顺利放进掌心捧起来时,他整个后背都湿了。



    迟屿单手扯开拉链散热,另一只手还托着小猫,感受到热意,缩成一团的小猫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爪子在空中踩了踩,眼睛还没全睁开,嘴巴却大大张着,发出急切又可怜的嘤嘤声。



    是要找妈妈吗?



    迟屿环视一圈,连大花的毛都没看见。大花往日也会给他叼些东西当回礼,不是叶子就是石子,偶尔带几朵野花,被迟屿反手插在它耳朵边,这张照片至今还是迟屿朋友圈的背景图。



    但不管是什么,大花都会停留会儿,再慢悠悠地回后山,从来没跑这么快过,火急火燎的,像是有人在背后追着它。



    结果是把崽子扔给他了。



    好一份大礼。



    迟屿唇线紧抿。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脆弱的小动物,根本不敢多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就这么不知所措地举着,和石凳融为了一体,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大花胖得完全看不出怀了宝宝,以后别给它加餐了,又想刚生完要多吃点好的补补明天多给它带一包冻干再加小鱼干吧,最后变成三个大字。



    怎么办?



    到后山道观起码两个小时,送过去他怕小猫都僵了,迟屿咬咬牙,扯下外套轻轻裹住小猫,拎起背包往背上一甩,托着它快速朝山下走去。



    这条上山路狭窄逼仄,又全是阶梯,平时很少有人来,却恰好适合迟屿做晨间有氧,下山就更方便了,通常不到半小时就能到。



    迟屿加快脚步,八分钟到了半山腰,怀中小猫的叫声愈发微弱,他心急如焚,低眸看去时,没注意前方的情况,肩膀重重撞上了什么。



    “呃!”



    他闷哼着,被反作用力冲击得一仰,险些没站稳。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



    干净微磁的嗓音传入耳畔,迟屿轻轻一颤,抬眸看去,眼前多了道身着浅色运动服,扎着马尾的高挑身影。



    来人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干净眉眼,在迟屿看来时就松开了,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他手腕间。



    手好凉,是身体不好吗?脑中倏地闪过这句,迟屿定了定神,忙低头道歉,“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没看路,你没事吧,有没有撞伤?”



    就连他自己的肩膀都还有些麻,更别说是这么单薄的女生,幸好半山腰是一处平地,不然要把人撞下台阶,肯定会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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