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云戈篇-桑果(下)(h)(2/3)

    云戈等了一下。

    云戈看了她一会儿,“可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妳已经不记得我了。”

    伏羲神殿不只教祭礼与文字,也须学辨土、识谷、农桑与时令。

    华嫸是母王亲生女儿,也是王太女候选。

    袖子捲得高高的,两隻手全是泥。

    一直到九岁生日那天。

    “所以很不甘心。”

    云戈沉默片刻。

    父亲待他很好,可大人总有大人的事情。

    重鋆站在她身旁,衣袖干干净净。

    “臣也小。”

    ---

    若有这样一个玩伴,好像也不错。

    华桑一看见他,眼睛立即亮了,“重鋆!”

    王庭春祭排演时,他明明可以先回延和宫,却故意在神殿石阶上多坐了一会儿。

    延和宫里很安静。

    华桑恍然,“原来是给了你。”

    她回头。“嗯?”

    “教习神官说要摸土。”

    “华桑。”

    华桑抬头看向台阶上的男孩,桃眸里瞬间发出亮光,立马飞奔跑上阶梯,然后抓了重鋆衣袖后,才转头看向自己,笑容灿烂,却带着小孩独有的天真残酷,“云戈,下次有机会再找你玩啊!”

    云戈抿了抿唇,“妳……记得我吗?”

    她转身就跑。

    她面前摆着好几只小竹篓,里头分别装着黍、稷、麻、豆与桑籽。

    华桑正蹲在田畦旁。

    “谢谢。”华桑接过去,朝他笑得十分自然。

    重鋆低头看她,“因为只有妳把整隻手插进去了。”

    ---

    华桑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甚至有一次,她好像跟重鋆闹彆扭,一个人在神殿下的空地踢梂,小嘴嘟哝着。

    下一次,她也许就会记得自己的名,也许就会跟自己玩了。

    华桑果然抱着一迭竹简从殿里跑出来。

    云戈后来想想,那两年自己大概真的有些傻。

    她趴在他身上摔得一头乱髮,爬起来后第一句便是,“你叫什么?”

    当时她眨眨眼笑的可爱,问自己叫甚么。

    云戈:“……”

    回答完后,她笑的甜美点点头,“云戈好的,我记住了。你也会踢梂啊,那我们一起玩。”

    他这个兄长站在旁边,往往只是陪衬。

    “只是那时很少有人会先问我是谁。”

    偏偏那日的华桑什么都不知道。

    云将军的儿子。

    华桑抬头瞪他,“为什么只有我弄得满手泥?”

    华桑有些心虚,“我那时还小。”

    还笑着说,“云戈?很好听呀。”

    自那以后,他便开始留意华桑。

    跑出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谢谢你帮我捡书!”

    今日把裙摆弄得全是泥,明日又因为爬树被女官追得满院子跑。

    华桑失笑,“七岁便这么小心眼?”

    不远处,重鋆正站在石阶下等她。

    明知道华桑全部心思几乎都在重鋆身上,却还是忍不住想——

    祭礼结束后,云戈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东侧农圃旁看见了一群正在上农桑课的孩子。

    “不是小心眼。”

    云戈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

    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可能经过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同母异父妹妹——华嫸身上。

    华桑歪着头看了半天,“我们以前见过?”

    华嫸的兄长。

    云戈虽然是先王亲生的儿子,可在王庭里,他并不属于真正被关注的那一群人。

    七岁的云戈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名字被人念出来,可以这么好听。

    “所以?”

    大臣、神官、女官,甚至来往王庭的各族使者,看见他时,多半先想到的也是

    然后便跑到重鋆身边去了。

    那个穿着飘逸白衣的伏羲氏男孩,实在有些碍眼。

    可云戈心里正开心冒泡时,神殿阶梯上,重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边,叫了声“桑儿。”

    其中一卷掉在地上。

    云戈立即替她捡起,“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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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岁的云戈觉得——

    最后确定的三位王太女候选当中,也是华嫸最引人瞩目。

    一下从王庭跑到神殿,一下拿着竹简追着重鋆问问题。

    她身边永远围着女官、师、教习神官、侍女、祭司

    可---一直都没有下一次。

    很少有人问一句——

    后来好几次,总期待她能想起自己。

    刚好小木梂踢了过来,他捡了起来,走过去,吶吶的跟她说,可以跟她一起玩。

    华桑跟其他两个王太女不一样,她总是在跑。

    那日父亲依旧循例带他到神殿祈福。

    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记得自己,也想再跟她说话。

    她却抱着竹简转身便走。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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