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1)

    两点五十分。

    袁晓圆提着米白色保温桶出现在视野内,明显精心打扮过,连保温桶把手上都系了个蝴蝶结。

    但他没能走进住院部大门,中途青年接到电话,迟疑片刻,将保温桶交给护士台便神色焦急地转身离开。

    他拦了一辆出租,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

    三楼某个窗户,百叶窗严实合拢。

    宁谦昏昏欲睡,傅玉京站在窗边摆弄着他的手机。

    【小圆】:阿谦我家里突然出了一点事,原谅我今天来不了了,

    【小圆】:我总感觉不对劲,像是傅玉京干的。

    傅玉京眼底的讥笑几乎要溢出来,区区一个袁晓圆,普普通通的beta,既没能力又无倚仗,怎么敢觊觎宁谦。

    指尖轻点,拉黑、删除。

    就像驱赶他一样轻易,都不值得傅玉京多见一面浪费时间。

    王之元打量傅玉京的表情,主动又小心地提起话头,因着宁谦困倦,声音压得较低,见傅玉京没有不满,陈飞也接了话。

    聊了一阵项目有关的事,大部分时间是陈飞和王之元在说,傅玉京时不时低“嗯”应声,声音不重,宁谦竟在这类似白噪音的人声中睡着了。

    傅玉京上前,伸手替他掩好被角。

    陈飞把一切画面收入眼中,想起等会儿的饭局,看向宁谦的眼神里流露出些怜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人们投喂的鱼粮和海星

    小星跑来,奉上更新,顶锅逃走。

    小圆:没惹。(不对,真惹了。)

    第o章 荒谬;争执;沾花惹草

    宁谦睡醒已经是晚上,窗外惨白的月光被百叶窗分割成黑白琴键似的明暗方块。

    傅玉京不在,只剩空气中残留的雪松气息,手机里apha给他留了信息,下午六点二十八分的。大概意思是出门应酬,让他睡醒就看会儿电影等他,他会九点之前回来。

    平板躺在床头柜上,里面已经下载好白天他随口一说想看的电影。

    护工听见响动推门进来,问他要不要上厕所,宁谦短暂愣神。

    傅玉京在的这几天护工很少出现,apha几乎包揽了他一切需求,方方面面,安排妥当,照顾得宜,尽管很多时候宁谦能看出他在某些事情上的生疏。

    但令人动容的恰巧是这份摆在明面上的生疏。

    傅玉京真正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世界上没人能抗住,所以傅玉京突然不在身边,宁谦竟有些失落,又很快把这股情绪压下了。

    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但还在忍受范围内,宁谦婉拒了护工的搀扶,自己下床,趿拉着毛绒拖鞋去洗漱。

    左手和背部的伤口对他动作还是有影响,脸颊滴落的水渍打湿了领口,他不自觉凑近镜子,撩开衣领,摸了摸自己锁骨上红的咬痕。

    每次痕迹将消未消的时候傅玉京就会重新补上。

    咬了太多次,旧疤叠新疤,让人怀疑之后还能不能完全恢复。

    其实……一直留着也挺好,无论是锁骨上的,还是后背的。

    宁谦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甩甩脑袋,回床上缩进温暖被窝里。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宁谦看得心不在焉,诙谐朝气的片尾曲响起时,傅玉京还是没回来。

    宁谦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七,又点开微信里面没有新消息。

    他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往下看。

    晚九点的住院部并不冷清,这家医院收治了不少地震伤员,楼下三三两两的人结伴散步,有家人陪同的,也有病友作伴的,也有凑在一起侃天侃地的。

    路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宁谦安静看了一阵,没等到大门口出现想等的人,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从衣柜里翻出傅玉京的长款羽绒服套上,往门口走。

    刚扭开病房门,他被一左一右两个高大魁梧的门神一样的保镖吓了一跳。

    短暂惊讶后他反应过来,这些人应该是傅玉京安排的。

    见他有往外走的意图,其中一个黑衣人微微上前挡住去路,并开口:“宁先生,外面天凉,您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好休息吧。”

    宁谦几乎瞬间明白了傅玉京的意思不让他出去。

    脚步停顿几秒。

    外面天气的确很冷,伤口隐痛,理智告诉他听从建议是正确的,可他还是说:“我想出去散散步。”

    话音落下,提步往外走,强硬地撇开那两只肌肉结实的手臂,他猜得没错,他身上还有伤,保镖都不敢太用力地阻拦,倒真让宁谦闯了出去。

    很快,正在回程路上的傅玉京手机收到保镖的报备信息,揉了揉眉心。想起什么,摸到大衣口袋里的戒指,摩挲一阵,直到冰冷的金属染上体温,才将它重新戴回无名指。

    宁谦也隔着衣服摸了摸悬挂于心口的戒指,长款羽绒服几乎将他从头到脚踝裹起来,不太冷,宁谦下半张脸埋进立领,闻到apha残留的淡淡信息素和洗衣液的味道。

    楼下散步的大多数是家属陪同着轻症伤员。

    天灾之后人心总会更容易聚在一起,宁谦路过时能听见人们相互慰藉的话语。

    在最靠近住院部大门的长椅坐下,手机震动,是傅玉京的消息。

    :二十分钟到,夜里凉,回屋里等。

    保镖站在不远处,他对傅玉京知晓他行踪并不惊讶。

    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消息上方静静显示着送时间,晚上十点零二分。

    这其实很不像傅玉京他向来很有时间观念,大多数情况下,会遵循社交礼仪,适时提前到达约定地点。

    傅玉京第一次约他见面是这样,后来住在一起,也是这样,他如果问了傅玉京几点回家也得到确切回答,那对方也会稍微早一些到家。

    但今天,距离他们约定好的九点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一个小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全凭人怎么看。

    宁谦想,他就是个小心眼的人,晚一分晚一秒都算晚。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他还是把那些抱怨的话尽数删去,只留一句。

    :说好回来给我洗头的。

    十点二十,熟悉的黑色慕尚终于驶入住院部门口。

    这个点大部分散步聊天的人都回了病房,树影疏疏,宁谦坐在长椅上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格外冷清。

    傅玉京下了车,脚步微顿,宁谦就这么微微仰头看着他,委屈巴巴,oga身上穿着他的羽绒服,略显宽大,更衬得身形单薄。

    瘦了很多。

    傅玉京走近,摘下脖子上的羊毛围巾,微微俯身,给宁谦围上。

    “抱歉,”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项目方临时要加谈一轮,耽误了。”

    宁谦看着他,身体前倾,轻轻靠在对方怀里,想撒撒娇,鼻尖在尚带体温的羊毛围巾上蹭了蹭。

    鼻翼翕动,宁谦脸上出现好几秒的空白,茫然无措。

    若有似无的味道钻入鼻腔,有些熟悉。

    “谦谦?”

    宁谦骤然回神,“……嗯?”眼神迷茫,显然完全没听见傅玉京刚刚在说什么。

    apha无奈,牵起他冰凉的手揣进口袋,“回去吧,给你洗头。”

    宁谦大脑还处于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中,始终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整个人都是懵的,顺着傅玉京的力道站起来,被他牵回病房。

    宁谦的手一直没暖起来,走廊的灯光冷白,将两人颀长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重叠交错。

    他想起什么,眼神去找傅玉京的左手,对戒好生生戴在apha无名指上。

    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幸好……

    病房暖气十足,傅玉京脱下外套挂好,宁谦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摘掉围巾,脱掉羽绒服,露出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两人都没有开口,傅玉京定定看了宁谦几秒,而宁谦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

    这个动作很小,很克制,但足够明显。

    “就因为我回来晚了?”

    傅玉京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但宁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唇瓣翕动,他想说些什么,又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沉默地摇摇头。

    傅玉京手指一根一根,插入他的指缝,直到十指完全扣合,他俯身想吻宁谦,但在距离还有几公分时,宁谦微微偏过了头。

    那个吻落在了脸颊上。

    傅玉京动作顿住,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看见宁谦垂敛的轻轻颤动的睫毛,能闻到淡淡的透着股抗拒的oga信息素,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细微但不容忽视的紧绷。

    时间凝固。

    片刻,傅玉京缓缓直起身。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淡,深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是那双薄唇,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

    “累了?”他耐下性子问,声音低沉平稳,像在确认一件寻常的事。

    宁谦敛着眉眼,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想摸摸左手无名指位置的戒指,触碰到纱布,又收了回去。

    傅玉京仔细回想了自己身上,并无不妥,戒指好好戴着,身上提前半小时喷了信息素祛除喷雾,没有任何他人留下的痕迹。

    宁谦像一团棉花,把他询问的声音全部吸收,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可视线落在宁谦身上,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截过分纤细的锁骨,前些天的痕迹还没消,低垂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压下情绪,傅玉京解开袖扣,卷起袖子,转身走向浴室:“我去放水,给你洗头。”

    宁谦站在原地,看着傅玉京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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