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1)
廖年年这话说的特别真,让人笑。
周工也笑了:“那你有钱吗?”
“真有!”廖年年掏兜,里面都是他哥给的零花钱,好几十呢!五分一块的卷,鼓鼓囊囊的一兜子。
廖文川就说这小孩衣服里什么东西睡觉硌人,原来是钱!
但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对小孩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一个矿场来说甚至不够这些人半天饭钱。
“这些不够,你没法给你哥担保,真不是周叔不帮你哥俩。”
廖年年皱眉,伸手摸着周叔的脸,男人蹲在他的面前,他能摸到这人面上的皱纹,听着声音也知道岁数挺大了,“那我把自己卖你成不?你给我当爹,我能卖钱,肉多卖了也值钱,我给廖文川担保!爹!”
一句话给周工都喊懵了,留下的工人也哈哈笑。
“去你的!”廖文川提溜起廖年年,对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廖文川你干嘛又揍我!”廖年年的小腿在空中乱蹬。
马学谦嘴角抽抽:“好家伙,给哑巴都逼说话了。”
廖文川说话的声音实在吓人,又粗又哑,不像这个年纪能出的声音。
“他可好了,你们信他吧!他一直扯着我养着我,老好了!”廖年年叽里呱啦的喊。
廖文川白了一眼,把孩子塞到王步青手里,刷刷写了字。
‘我能搞到这个场,就能搞到钱,给我三天。’
周工沉默了,其实心里有些动摇。
一个能搞到场子把老总送进去的人难道不能搞到钱?
如果搞不到钱给工人们工钱,前头岂不是白干了?
廖文川之所以留他们,是因为搞到钱再招人安排工种调度浪费时间,不如现成的方便,现在他只需时间,就三天。
他确定以及肯定的眼神同周工对视。
大家不放心的另一层面是因为廖文川太年轻了,小伙子初出茅庐不怕虎,眼里迸的神态竟有些迫人。
“那你到时间不能交钱怎么办?”周工问,“真把小年给我啊?”
这话就是故意逗孩子的,廖文川嗤笑一声,‘给我三天,大家伙如果跟着我到年底,还有分红’
这话说的笃定,甚至连周工给的台阶都没下。
刚才一大堆人走了些年轻的,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剩下的都跟着周工干了好几年了,相信三天也能咬咬牙。
廖年年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誓以后再也不要吃花生了,可以把钱拿出来都给廖文川担保!
一帮人看着这个小活宝,实在觉得逗乐。
周工一嗓子:“愿意留下的兄弟,开工!”
众人一哄而散,也反应过点味来,廖文川一个哑的,竟然能说动让上头的人把王总给抓了,这没点本事肯定是不行的。
说不定跟着他真有点出路?何况他只要三天时间,时间一到,分晓自然看得出来。
有人笑呵呵的问:“那要是不见分晓可咋办?”
“人弟弟不说了吗?给咱们当儿子啊哈哈哈!”
廖年年被提溜着衣领子,双脚在空中晃荡,“哥我要喘不过气了”
廖文川把他拽到一边,他甚至能感觉到又要挨揍,气呼呼的说,“揍我干什么!一心为你想,咋错了!”
王步青俩人被逗的嘎嘎笑。
廖文川把人拽过来,嗓子疼也挡不住他此时此刻想要骂人的心,“再乱说,老子撕烂你的嘴!”
男人的声实在陌生,听着像恶魔一样在耳边低语,廖年年当下腿就软了,连忙抱住廖文川的脖颈,用手捏住他的嘴巴,“哥,你别说话了,好吓人呀!”
“不行了!”王步青受不了,“小年这脑子里到底天天在想啥呢?”
“别说,这事还真让小年给整成了,川哥你别吓唬他了。”
廖文川哪是吓唬他,当然说的是真事!
廖年年让廖利勇那两口子给教成什么了?见人就喊爹还要给自己卖了,哪来的本事,敞亮性格也不能这么敞亮,他认人家叫爹,兄弟俩,那不是莫名奇妙给廖文川也降了辈分?
他可是廖场长!
哪有场长认下头人当爹的。
而且廖年年那样,一副急忙想要个爹不想在自己身边待的样子,他越想越来气,把廖年年放在膝盖上对着屁股又是一顿抽。
廖年年哇啦哇啦喊:“那我不让周叔当爹,你当好啦吧!别揍我啦!老疼了!”
老子揍的就是你!
第章 要在一起
廖年年哪里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趴在廖文川的膝盖上哇啦哇啦半天。
被打完了还要站起来自己揉屁股。
廖文川拽着屁股疼的小孩往家走。
“哥,我屁股疼,你慢点走呀”廖年年一只手揉着屁股,另一只手被他哥牵着。
一高一矮的背影,小的那个走的别扭,因为被揍了很不高兴,撅着小嘴,走了两步道,明明很生气,却还是停下脚步张开双臂要抱。
“我乱喊不对,那你打我就对吗?快抱抱我吧廖文川,你快抱抱我”
“屁股疼走不动了呀!”
廖文川不信,甚至还想踹他一脚。
但廖年年瞅不见,每次挨打连躲都没法躲,不会预判,回回都是结结实实的挨收拾。
他这么大个人了没事就收拾小屁孩算什么本事,但想给廖年年一个教训,让这孩子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否则自己也是满口老血!
“哥,你抱抱我!”廖年年使劲晃悠着他哥的手。
感觉不到哥哥的动作,他又双手合十,“求求你啦。”
廖文川嗤笑,单手就把他提溜起来搂在怀里,揉了一把脑袋又给他搓搓屁股,好像在问是不是真的打疼了。
廖年年得偿所愿,不用自己走路,瞬间就把被打屁股的事情抛到脑后。
一路上,他问,“哥,你真的能有钱吗?”
廖文川嗓音笃定:“嗯。”
廖年年鼓鼓嘴,摸到哥哥的脸,垂着的眼神挪动着,哥俩闹别扭也互相给对方底气。
他和廖文川的鼻尖贴的很近,也很笃定的说,“哥,我信你!咱们肯定能财哒!”
说罢,他还摸到了廖文川勾起的唇角,“哥,你笑啦?”
笑你的傻样!
不过天真童稚的小孩为了他一本正经的担保还管人叫爹,怎么能这么傻
廖文川捏捏他的肉脸,这一会蒙蒙亮的天已经彻底大亮。
路过两人原来住的旅馆时,阵阵白面馒头的香气从街对面传来。
廖年年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还咽了几口唾沫,但脑袋仍旧乖乖的垂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因为廖年年给自己洗脑,跟着哥哥渴了饿了都是幸福!
他咬紧牙关把鼻子都埋进哥哥的怀里,努力嗅着他身上的香胰子味,防止自己更饿。
廖文川翻了个白眼,抱着人直接站在了店面前,买了五个大肉包,一碗豆腐脑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小孩吃甜的,甜豆浆泡油条,再配一个咸香大肉包,酥脆油条里面浸润了甜豆浆,外皮咬起来还是酥酥脆脆,廖年年不会用筷子,只能拿勺子在碗中捞来捞去。
廖文川把油条往他的勺子里一放,廖年年很乖就吃掉。
他虽然胖乎乎却是个小孩,再多也吃不完,捧着豆浆碗都喝了以后,肉包就吃了半个。
廖文川在家的时候从来不捡廖年年的还剩饭,但现在很自然的接过来咬着他没吃完的包子,几口吞了,拎着孩子又往家走。
今天实在起的太早,廖年年没睡饱,到家了在廖文川的怀里一躺就睡着了。
中午的时候马学谦送来了矿场的账本。
矿场明面上的账本有猫腻,支出会被夸大利润会被缩小,还有很多项固定不必要支出,这便是所谓的假账本。
好在廖文川从十三的时候就开始看账本,廖年年眼睛不好后,廖利勇也不阻止让他看,这里头哪一项是猫腻哪一项是真实的,做帐人想的都大差不差。
王总手下有不少矿场,廖文川目前只接手这一个。
他要运作到年底,需要过换算下同规模的国营矿场标准不够,如果不能盈利,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煤矿在冬天销路才广,夏季向外销售运输困难,前期需要用自己的钱开维持日常矿场开销。
每日工人的工资、饭菜、机器运转电费运输、煤矿山防火维护一日至少要一千五的开销。
廖文川修凿井机一次一千,算上卖高价卖零件也才一千二,还差三百,除非三天修上两台机器,直到他们的矿场能正式盈利运转。
这样拆东墙补西墙是必然之举,也是无可奈何。
廖年年不清楚究竟什么叫修机器,睡醒了就听见王步青坐在床边正在说各种矿场的位置。
马学谦负责踩点各个私矿,现有废旧机器以次充好用来搪塞审查就告诉王步青,然后王步青去谈,定好价格,廖文川上手去修。
每一家被修的机器他都留了一手,最多能用上三个月,三个月必须返修,一锤子的买卖变成了长久买卖。
虽然做事不地道,但也能救急。
遇上正经想修好的老板,廖文川也认真给修,遇上那种不把工人当人的他就动点手脚,等着再坑一笔。
王步青联系好私矿,第二天外头还没亮堂又得出门。
廖年年放假有两天,其实可以提前送回去,只是小孩不同意。
一听说好好的两天假期要缩减到当晚就得给送回学校,直接团成球不肯从被子里面出来,特别大声的抹眼泪。
廖文川也就嘴上说膈应廖年年,实际上还是把团成球的廖年年给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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