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廖年年哪知道这些事,他就知道哥最近老忙了,如今马学谦留在了鸡西,天天中午给他送饭。

    “今天都这个点了,我哥咋还没回来呢?”他问。

    别人以为廖文川是个只知道干活的傻哑巴,王步青是个压榨他的老乡。

    这样的老机器即便是安装上了零件,吊钩的千斤顶主要是靠惯性下砸,吊千斤顶主要靠轴承,外头运作的零件能换新,但里面轴承时间太久没有润滑,经过时间洗礼早就磨的粗糙不堪,摩擦力巨大。

    马学谦想想也是,好像廖年年以前在村里睡醒了就坐炕头,一坐就一天,正因为整天看不见人所以小嘴碎的很,叭叭的很能说。

    这样的老凿地机为了节约地下空间,把轴承的部位建造的很狭窄,大概只有碗口大,想要上润滑,需要人伸手进去保证机器正常运作。

    真有想要搅局不让廖文川挣钱的,那就是砸王总的场。

    马学谦学着廖文川想点根烟,他忍着疼把好几天都没挑开的水泡给挑了,好奇的问,“小年,你天天在屋里就待着啊?有意思吗?”

    王步青表面上是张罗这些事的管理人,老板们得先找他买零件,竞价,调整时间,钱到手里廖文川才能去矿场修机器。

    “等我哥回来啦,就能搂着他,跟他说话呀。”

    廖文川跟他二八分。

    他托着自己的小脸问:“马哥,是不我瘦了?”

    而且他们是从王老板的矿场里出来的人,仗着王老板的背景也得给点面子,鸡西的私人矿场谁不认识谁啊。

    马学谦跟着廖文川下井才两会,手给烫了两个大水泡,他还不是忍疼那种人,现在白天除了送零件就是给廖年年送包子。

    足不出户的小孩,全世界也就一个廖文川。

    正好零件运输也需要有人开车,这年头只要会开车谁管你有没有证件,十五六会踩离合就行。

    而马学谦自从雇车把零件运到了鸡西后便不肯走了,非要留下来打工。

    摩擦力大,烫手,马学谦跟着下了一回矿井,涂了一次润滑,说手跟直接插油锅一样太烫手,这活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而且涂抹需要精度,暂时除了人工没有办法替代。

    只有一家姓李的矿场经廖文川的手关了。

    可即便是这样,家里欠的十几万款按照这个度想要还,没等钱还完,他的手都得烂成腐肉。

    廖年年捧着肉包吃,还有一瓶马学谦送来的汽水,他听见马哥在床上龇牙咧嘴的声问,“学谦哥,你咋啦?身上哪疼呀?”

    马学谦被他的话逗的直乐:“怪不得川哥养着你,一天给两个馒头,赶上电话了,投币就说话,你是投个馒头就唠嗑,养着每天下工回来乐呵乐呵。”

    修机器一次一千,拿了钱,王步青抽出来八张给廖文川,“靠,在别人眼里,我比他们这群黑心老板还丧良心,坑蒙拐骗残疾人嘛这不是。”

    “那哑巴天天下矿不少挣吧?”

    老机器之所以被淘汰就是因为不方便的地方多才会推出新款。

    “得了吧,你没看他身边那个能说会道姓王的才挣钱,一个哑巴哪来的心眼,你没瞅见吗?手都快烫烂了。”

    外头的天都黑了,眼瞅着开春,以后没有了冰雪,工地肯定更呛人,也更烫。

    这间房被廖文川租到了月底。

    廖年年不哭不闹,乖乖的在屋里待着。

    零件有好几吨全运过来没地方放,提前按照价格卖给了各家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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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文川勾了勾唇笑了,钞票在手里抽了抽听响。

    机器运作来回摩擦,必须边运作边涂抹润滑。

    工业化润滑油浓稠如蜂蜜,都是从石油炼的,气呛人,沾在身上混了煤灰,廖文川回回被拉上来在矿井旁边蹲着抽烟的时候都像极了古时候没人要的难民,连一张脸都分辨不出来模样。

    在矿场老板眼里,这是一次性花钱解决问题的长久花销,贵一点也能接受,尤其是每次出门,都让王步青直接跟对方开唠,廖文川就当听不懂话只知道干活的那个。

    廖年年有些沮丧:“但他最近都不揍我啦,也不捏我的脸,回来就呼呼睡,为啥捏?”

    王步青一天在工地里才能赚上两块钱,如今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有这么多的收入,哪有不干的道理。

    廖年年像个蔫的小白菜,不过喝到汽水又乐呵呵的抿嘴,“想我哥呀,等我哥回来,咋没意思呢?”

    马学谦心想,那是廖文川不敢让他知道手的事吧?

    私人矿找的人多,经手的老机器都能通过审查。

    他维持着不懂不会说话不会写字的人设,哑巴不会乱说,文盲不会乱写,老板们用着放心。

    “每天都得寻思说啥能让他稀罕我呢!不然他烦我,总揍我屁股,最近倒是不打了。”

    原本的伙食一天一个大白面馒头,现在换成了一天三顿的小肉包。

    廖文川回回从矿井上来,手上的伤都得翻一层新肉,还没等长好又得坏。

    马学谦每天就负责先把零件运到各个矿场,王步青就带着廖文川到矿场抬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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