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阮丛的眼眶和鼻尖,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哽咽,只好更加用力地抱住蒋珞欢,将脸埋在她身前,点了点头。
可阮丛知道,不是的。
回忆到此,阮丛的心跳依旧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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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校长,”蒋珞欢转过身,顺势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晨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或者说,为了任何事,耽误重要的工作。”
阮丛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那纹身上方的皮肤上,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蒋珞欢身上干净的气息。
阮丛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带来一阵绵长的酸涩。
脸颊贴上她的西装外套,感受到外套下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清淡的香水尾调,阮丛才觉得那颗飘忽了一夜的心,稍稍落到了实处。
蒋珞欢沉默了几秒,“跟失去你比起来,”她顿了顿,气息拂在阮丛耳后,“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朵花。
黑暗中,她看不清蒋珞欢的表情,只感觉那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蒋珞欢说得那样轻松随意,仿佛只是一次心血来潮。
我都看见了。
墨色的职业套裙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背影,长挽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白皙修长。昨夜那个在她耳边气息灼热的女人,此刻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蒋老板。
分手三年多之后,在生活早已似平静,在茵茵都需要她全身心照顾的时候,怎么可能突然去纹一个与前任相关的图案?
我看见了。
阮丛这下彻底清醒了,她猛地抬起头,仰着脸看蒋珞欢,眼神里还带着懵懂和惊讶。
阮丛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腰间手臂的重量和身后传来的体温。过了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动了一下,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看向蒋珞欢搂在她腰上的手臂,目光落在她左上臂的内侧。
只可能是某个思念无法遏制的夜晚,蒋珞欢需要一种方式,将这份情感烙印下来,或者,为了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忽然,很想很想,日日夜夜,都与这个人如此相拥。
你的痛,你的怕,你的不曾熄灭的渴望。
原来蒋珞欢也在怕,怕恨意消散后,连带着爱也一同湮灭,怕横亘的五年真的将一切都磨平,只剩下一片空白。
每一个寻常醒来的清晨,都能这样贴近,呼吸着彼此的气息,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阮丛身体微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蒋珞欢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温热而均匀。
阮丛就着这个被拥抱的姿势,在黑暗中,长久地凝视着那朵小小的向日葵。然后,她转过身,将自己更深地嵌进蒋珞欢的怀抱,伸出手,回抱住了那个人。
“……怕你不恨我了。”蒋珞欢的声音更轻了,“因为不恨,就意味着不爱了。”
阮丛没睁眼,反而将脸在她背上埋得更深了些,鼻音浓重地咕哝了一声:“哦……”
蒋珞欢……连这个都替她考虑好了?
“……想解压吧。”
蒋珞欢仿佛能读懂她这突如其来的黏人,她保持着被拥抱的姿势,“昨晚,我用你身份证号,给你买了和我同一车次的高铁票。”她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动,才继续道,“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一起出去车站,应该能赶上你那个重要的会议。”
阮丛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片。
蒋珞欢身体顿了一下,手里还拎着一杯豆浆,被阮丛这么一抱,动作停住。随即,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揉了揉阮丛睡得有些蓬松凌乱的头,“怎么了?还没睡醒?”她侧过头,用下巴蹭了蹭阮丛的顶,语气是温柔的催促,“还不起床?再赖下去,好吃的灌汤包可要凉了,皮就不脆了。”
是呐喊,是渴望,是她贫瘠荒芜的岁月里,为自己点亮的一抹光。
一种强烈的依恋猛地攫住了阮丛的心脏。她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蒋珞欢的腰。
第二天一早,阮丛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便看到蒋珞欢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着她,将几个装着早餐的袋子放在小圆桌上。
就在阮丛以为她已经睡熟时,蒋珞欢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其实我有点怕……”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另一角,刚躺下,身边熟睡的蒋珞欢便无意识地靠了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肩膀。
那语气里是一片要将人淹没的柔软。
“什么时候纹的?”阮丛似是无意识地问。
阮丛心头一动,没有动,静静听着。
接着,一个温柔的吻落了下来,不是之前的强势,而是带着无限怜惜,落在她的唇角,然后慢慢移到脸颊,眉心。
蒋珞欢动了动,闻言,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片刻后,她才含糊地说:“大概是……两年多前?记不太清了……有一天,接茵茵放学的路上,路过一家纹身店,就……进去纹了一个。”
那朵小小的向日葵,那个位置,都不是展示给别人看的。
她抬起手,擦过阮丛的眼角,那里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湿润。然后,她看着阮丛的眼睛说,“你昨天能抱着‘大不了不开会了’的心来找我,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没有事什么比拥抱她更好,阮丛想,如果有,就是和她相拥。
“疼吗?”阮丛轻声地问。
那里,皮肤白皙细腻,那里纹着一朵向日葵。朝着一个方向微微仰着,仿佛在追逐看不见的光。
蒋珞欢的声音低低的,融在吻里:“倔死了……”
随即,蒋珞欢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纹给你看的,”她强调,手臂却将阮丛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误解,又怕她看穿,“我也不是什么自诩情深……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