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于是，阮丛便跟着林知韫，坐上了前往褚溪的列车。

    “我想暂时离开这儿几天，散散心。”阮丛打断了她的话，“清空一下脑子，才能回来好好工作。”

    清辉洒落，波光粼粼，从海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她脚下的沙滩。

    她没有多做解释，林知韫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然后，她看见了月亮。

    品尝过的甜，便再也无法忍受长久的苦。

    得到了一，就会痴心妄想地奢求二。

    海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丝和脸颊，她却觉得心头有一把火在烧。

    还是从更早，蒋珞欢默许了她的靠近，回应了她的试探开始？

    而那一点点似是而非的希望，比彻底的绝望更让人备受煎熬。

    那时候，她也喜欢蒋珞欢，偷偷的，像守护着一个易碎的梦。

    可为什么，重逢后的这两个月，这区区几十天，却比那漫长的五年更难熬，更让她心浮气躁，坐立难安呢？

    可越是置身于这片喧嚣的幸福中，阮丛却觉得越孤独。

    她看着新人脸上的笑容，看着台下亲友感动落泪，看着每一张被幸福感染的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反复复，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只是看着同一片月光，就觉得满足；喜欢到不敢拥有，唯恐惊扰；喜欢得毫无要求，不抱希望。

    也是这样的夜晚，或许月亮更圆一些？她躺在村委小院的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田野里的虫鸣，心里反复惦念着一个人。

    她总觉得蒋珞欢是天上月，山间风，是注定要离开那片土地，去往更广阔天地的人。

    她们抵达褚溪时，是婚礼的前一日。

    不是满月，是清泠泠的一弯，细细的，却很亮，悬在墨蓝色的夜幕上。

    又像是戒毒多年的人，忽然再次嗅到了那一丝致命诱惑的气息，所有的抵抗在瞬间土崩瓦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呢？

    婚礼明日在海边一处草坪举行，她们住的酒店也海景酒店，推开窗便能听到潮声。

    她得到过，又失去过。

    饭后，她寻了个由头，独自走了出来。

    一直忙到晚上，才算是大致妥当。

    亦或是，从她终于得到那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一点点回应开始？

    拥有了温暖的拥抱，就想要永恒的承诺；品尝过亲密的滋味，就再难忍受分离的孤寂。

    那份喜欢，是藏在眼角余光里的追随，是故作镇定下的心跳如鼓，是无数个欲言又止的瞬间。

    所以，即使心里想得疼，想到夜里辗转反侧，她也死死忍着，不敢靠近，不敢表露半分。仿佛只要不说出口，那份喜欢就能永远纯粹，那份距离就能永远安全。

    像钝刀子割肉，疼是绵长的，却也渐渐麻木了，成了习惯，成了身体里一块不再鲜血淋漓的旧伤。

    阮丛做着这些，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不时飘远，又被她强行拽回。

    怎么会这样呢？

    第二天，婚礼现场热闹非凡，鲜花、音乐、欢笑、祝福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喜悦的气息。

    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月亮，都觉得那清辉里映着蒋珞欢的眉眼。

    那曾经觉得能远远看着就好的月光，一旦真的捧在手里片刻，便再也无法忍受长夜的无光了。

    阮丛望着海面上那摇碎的月光，不自觉地笑了笑。

    原来，她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候。

    但月光静静流淌，涛声依旧。

    阮丛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试图让纷乱的思绪也随着景色一起被抛在身后。

    阮丛沿着酒店外一条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路旁不知名的花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送来清浅的香气。

    白日里的喧嚣已然褪去，夜晚的海岸线是一片广阔的静谧。

    阮丛坐在其中，只觉得疲惫感从心底生了出来。

    阮丛与林知韫放下行李，便去了新娘于刚刚的新房里。吹气球，扎丝带，核对流程，摆放喜糖，跟着进行婚礼彩排……人群喧嚷，笑声不断，鲜艳的色彩晃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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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那五年的分离，上千个日夜的思念与不甘，她都一个人硬生生熬过来了。

    每一幕都美好得像童话。

    像是一直沉寂的火山，突然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内部压力积聚，叫嚣着要喷。

    她停下脚步，面向着无垠的海面。

    人心啊，果然是贪得无厌的。

    这月光，这海，忽然就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山梁村的时候。

    新郎新娘在众人的簇拥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交换戒指，深情拥吻，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晚餐是热闹的亲朋聚餐，杯盏交错，祝福声不绝于耳。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海边。

    那份感情，像山涧泉水，倒映着月光，也仅仅只是倒映着就好。

    是从那个醉酒后意乱情迷的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