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也烦让自己变成这样的蒋珞欢。

可她呢？她总是在逃避，在掩饰，用“茵茵”，用“朋友”，用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次都没有承认过。

“你就敢说你还爱我……你一直爱我……”阮丛一边哭，一边控诉着，“你凭什么？蒋珞欢，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你甚至都没有问过我一句……”阮丛继续说着，带着哽咽和委屈，“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我过得好不好，我有没有真的像你以为的那样开始新生活，我有没有在那些没有你的日日夜夜里哭到睡着，我有多难戒断，有多恨你！”

“所以，”蒋珞欢试探着问，“你今天……其实，也有想试探我的意思，是吗？”

蒋珞欢在昏暗中，看到了那抹笑，那笑容很苦很苦。

“我没有办法开口……我当初……不应该那样一走了之的……我不该……”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在卧室里低低回荡。

“然后我会无情地拒绝你。用比当年你推开我时，更残忍。我要让你也尝尝，被最爱的人，弃如敝履的滋味。”

她说着，低低笑了一声。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阮丛或许已经问过她很多次了，用眼神，用沉默，用那些带着刺的言语。

别人。

可是没有用，阮丛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她的指尖很快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阮丛似乎短促地笑了一下，“她说，我可以利用她。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认识新的人，开始新的关系。”

“我在等你。” 阮丛说，“等一个机会，等你像五年前那样，为我失控。”

阮丛缓缓地坐起来，没有看蒋珞欢，双臂环抱住屈起的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去年冬天，”她开口了，“我还在汉阳县工作，林老师和陶念，作为晋州市教育局的调研员下来。那是我第一次，在离开你之后，那么近地听到关于你的确切消息虽然只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你似乎过得不错。”

“后来，很巧，林老师也从体制内出来了。我创业，需要信得过的、有能力的人。我选了她。当然，我看重她的专业，她的人品，”阮丛顿了顿，“但我也承认，我对她，不是没有别的想法。”

“这五年……我想过无数次……”阮丛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任由她徒劳地擦着，自己沉浸在汹涌的控诉里，“是你提的分手，是你不要我的……我誓，我一定要过得很好，比在你身边时更好。我要功成名就，我要光彩夺目，我要有一天，让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后悔得肝肠寸断，然后跪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求我原谅……”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在无数的磨砺中，早已修炼得沉稳冷静，可以妥善处理任何突状况，包括感情。

“你腿受伤的时候，我让你住到我家；看到热搜，我忍不住跑去学校找你；在酒吧……我去接你；刚才……我偷吻你，我求你留下来……”

蒋珞欢脑子里飞快地复盘了一遍阮丛的话，随后就捕捉到了那些话里，除了恨意和委屈之外，一些更隐蔽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让我猜，我猜不准，也没那个心思。”

很烦。

“苒……阮丛，”蒋珞欢改了口，“我可能……表达得一直不清楚，也很糟糕。”

蒋珞欢想了想，这个别人，应该就是金苑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接连不断地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顺着脸颊快滑下，砸在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臂上，也砸在床单上。

“都只有一个原因。”

“我好像……做到了。”

“绑定了她，就一定有机会，再见到你。”阮丛继续说，“不然，你以为，我们学校为什么会那么巧，正好和你的事务所建立合作？”

可面对蒋珞欢，她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定力总是轻易瓦解，变得急躁，变得尖锐，变得一点就着、沉不住气。

她的手缓缓上移，最终搭在了阮丛的肩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聚全身的力气，才能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可是你呢？蒋珞欢……”阮丛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就这么跑过来，抱着我，说你爱我，一直爱我……”

“不会是……”蒋珞欢尽量让自己漫不经心地问，“有人……今晚跟你表白了吧？”

等待答案的时候，蒋珞欢都没敢呼吸。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不喜欢金苑，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对阮丛的心思绝不单纯。偏偏阮丛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并不排斥，还把人家当朋友。

她终于侧过头，目光在昏暗中似乎扫了蒋珞欢所在的方向一眼，又很快移开。

黑暗中，那个罪魁祸似乎沉默了很久。

今晚在酒吧，从她踏进去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那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

很烦这样的自己。

“蒋珞欢，”阮丛冷冷地说，转过头，在昏暗中向蒋珞欢望去，“我们已经分开五年多了。我不了解现在的你，也没有义务再去了解。”

然后，阮丛听见蒋珞欢哽咽着说，“因为我还爱着你。一直……都爱着你。阮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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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珞欢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头的纸巾，仓惶地伸手过去，想要替阮丛擦一擦眼泪，“别哭……阮丛，你别……”

这一次，只是轻轻地贴着。

阮丛依旧保持着环抱膝盖的姿势，没有否认，“有这部分的原因。”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也有……不能跟别人走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