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说不清是蓄满眼眶的泪水先决堤滑落，还是她的吻先一步落下。

    这一刻，死了五年的心，好像活了。

    辩解说情不自禁？

    蒋珞欢在阮丛睁开眼的瞬间，猛地松开了唇，原本扶着阮丛肩膀的手也倏地收回，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向后撤离，只剩下无处遁形的狼狈和羞耻。

    她大费周章、漏洞百出，献出她拙劣的演技。并且祈祷着，阮丛不要拆穿她。

    然后她看到了蒋珞欢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也感受到了，唇上温软的触感。

    随即，阮丛微微扬起了脸，嘴唇呈现出一种湿润的红，吐出温软的气息。

    而她蒋珞欢，这副模样，还能为如今的阮丛做什么呢？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将这份温度刻进骨髓，“你怎么能……这样，用我的软肋，来考验我呢？”

    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坠落，有一滴恰好落在阮丛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轰”的一声，蒋珞欢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紧接着更凶猛的火焰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人。可唯独面对阮丛，她变得患得患失，思虑万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如果有一天，阮丛真的已经成长到不再需她了，那她还有什么资格，以什么立场，去靠近她，去奢望那一点点余温？

    还是坦白承认蓄谋已久？

    这点点滴滴，像零星的火种，落在她早已干涸的心上，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时光未曾走远，她们之间那巨大的沟壑可以被填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可那个夜晚，当她站在阮丛家里，亲耳听到那个叫金苑的女人，用那样亲昵熟稔的语气唤出“苒苒”两个字时……她的心，真真切切地疼了。

    阮丛看向她的目光里，有依赖，有欣赏，有崇拜，以及由此滋生的爱慕。

    每一寸触碰都带着电，让她战栗，也让她沉沦。

    还是像个小丑一样，试图介入对方早已不需要她插手的生活？

    “……为什么偷偷吻我？”阮丛轻轻地问，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在原地，躺在蒋珞欢的身上，仰着脸，看着上方那张有些无措的脸。

    阮丛似乎是感到了不适，睫毛眨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蒋珞欢仓惶地别开了脸，不敢再与阮丛对视。

    可如今呢？阮丛早已不是山梁村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女孩。她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从容、强大、甚至无懈可击。

    然而此刻，心底那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挣破了所有冰冷的岩层，喷出灼热滚烫的熔岩，掀起滔天巨浪。

    展示她迟来的、廉价的关心吗？

    可她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尝到了更多的甜头，就更加贪婪了起来。

    她没有想过到，一个在无边苦海里泅渡了太久的人，是多么容易对这一点点甜上瘾，甚至甘愿沉溺。

    月光无声流淌，映亮她眼中剧烈翻涌的挣扎、痛苦、渴望，和深沉的爱意。

    滚烫的泪，与小心翼翼的吻，一同印在了阮丛的唇上。

    想要更多，更深入，仿佛要将这五年的空白、思念、痛苦，都从这个吻里汲取回来，或是灌注进去。

    她不是一个会死缠烂打的人，她的骄傲和理智都不允许。

    但是，那一刻，她竟然开始违背自己的初衷，开始恬不知耻地越界，开始心存幻想，开始不切实际，开始想要更多。

    当茵茵被送进医院，她看到阮丛耐心又关切的样子；当她看着阮丛在运动会上鲜活又张扬地奔跑的时候；当她给阮丛上药，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的时候；还有每一次她胃痛时，阮丛向她投来的热切目光时……

    从前，她和阮丛之间所有的连接，都建立在阮丛需要她的基础上。是她一次次将陷入困境的阮丛拉出来，是她提供了庇护、指引和力量。

    那一刻她忽然现，对于阮丛这五年所建立起来的新世界，她一无所知。她的焦虑，她的关切，在阮丛已然成熟的、完善的应对体系面前，显得如此多余和可笑。

    怀中的人似乎睡得并不踏实，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脸颊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滚烫的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她看着阮丛的睡颜，“阮丛……你怎么能……”

    她颤抖着吮吸那柔软的唇瓣，像在确认失而复得的珍宝。

    原来，被困在旧日时光里画地为牢的，只有她自己。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阮丛上了热搜，看到那些不堪的言论指向阮丛，气愤至极。她匆匆跟小洛开完了会，就往学校赶去，直到被阮丛抓个正着。

    这五年，她都没怎么哭过。

    这瞬间击溃了蒋珞欢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回到家，关上门，世界寂静下来的那一刻，泪水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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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抓了现行的小偷要如何解释自己的罪行呢？

    她是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