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饭后，蒋珞欢让茵茵负责收拾自己的碗筷去厨房洗好，她自己则转身进了主卧的浴室。
“朋友家？哪个朋友啊？我认识吗？”金苑却不依不饶，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这人我还不知道？能让你住过去的‘朋友’，可不多见……”
她看着蒋珞欢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金苑好奇的脸。
蒋珞欢依旧站在那里，没什么动作，只是看着阮丛。
“茵茵。” 阮丛轻声唤道。
阮丛看见蒋珞欢脸上流露出笑意，迎到玄关，“下课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茵茵……你能想到这些？”阮丛轻声地问。
阮丛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说完，不等金苑反应，她迅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阮丛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手机拿近了些，让摄像头更多聚焦在自己脸上：“嗯，在朋友家。怎么了苑姐？你平时可不常给我打视频。”
她一时语塞，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茵茵的头。
“阮姑姑，我不小了。” 她轻轻说，“我妈妈去世以后，我就长大了。”
灯光下，蒋珞欢微微弯着腰听茵茵说话的样子，眼神和语气是全然柔和的；她走去厨房加热饭菜的背影，带着一温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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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苒……”金苑笑着招呼，视线在阮丛这边背景扫过，停顿了一下，“你这……背景不像你家啊？在哪儿呢？”
她的眼神很静，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透着一丝冷意。
阮丛看着茵茵小小的身影在厨房水槽前忙碌，想了想，自己摇着轮椅过去。水声哗哗，掩盖了她轮椅的声音。
“嗯，” 阮丛看着小姑娘熟练的动作，斟酌了一下，“最近在班上……一切都好吗？还有没有像之前那样，让你觉得不开心的事？”
听到金苑的问话，蒋珞欢才缓缓抬起眼，看向阮丛。
饭菜的香气再次从厨房飘出。
“好玩！老师夸我画的小房子有想象力！”茵茵一边拖掉鞋子，把书包往旁边一放，一边扑过来抱住蒋珞欢的腿，仰着小脸邀功。
“这不关心一下我们光荣负伤的阮大校长嘛！”金苑笑得促狭，但眼神依旧向阮丛身后看去，“怎么样，腿好点没？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姐姐我扬一下雷锋精神，去给你当几天保姆？”
阮丛心里蓦地一软，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疼惜。
阮丛抬眼看向蒋珞欢。
茵茵回头，甜甜一笑：“阮姑姑！”
蒋珞欢将温好的饭菜摆在她面前，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坐在对面陪着。
就在这时，搁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阮丛瞥了一眼屏幕是金苑。
“是啊，好像是……我不小心碰了下东西。”阮丛对着屏幕里的金苑匆匆说道，“苑姐，我先挂了，看看怎么回事。回头再聊。”
阮丛微微一怔。
蒋珞欢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接过她手里提着的、装着画具的小袋子：“饿不饿？我去给你热一下饭菜，很快就好。快去洗手，手上都是颜料。”
蒋珞欢就站在桌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个水杯上。她的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阮丛看到，她放下水杯的那只手，紧紧地握了一下。
茵茵洗碗的动作顿了顿，她才抬起头，看向阮丛，眼神里有种乎年龄的平静，“阮姑姑，我现在有时候，会偷偷不让自己考满分。”
这时，门锁开了，“我回来啦！” 茵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嗯！”茵茵用力点头，飞奔向洗手间。
她的话还没说完，阮丛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她揉了揉眉心，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按下接听键。金苑明艳的脸庞出现在屏幕那端，背景似乎是她的酒吧，灯光暧昧。
视频那头的金苑显然也听到了，话语被打断，疑惑地问：“怎么了苒苒？什么东西掉了？你那边有人？”
她就那样看着阮丛，不言不语，似乎在等待阮丛如何回答。
“啪。”
很快，茵茵洗干净手，坐到了餐桌旁。
略显突兀的声音跟着响起。
她没想到这孩子心思如此细腻，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寻求安宁。
茵茵叽叽喳喳地讲着绘画课上的趣事，蒋珞欢一边小口吃着碗里寥寥几口的饭菜，一边听着，适时给出回应。
“我挺好的，谢谢苑姐关心。”阮丛说，“伤口在愈合，不太方便走动而已。”
很快，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茵茵关掉水龙头，用毛巾仔细擦干小手，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看着阮丛。
蒋珞欢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她看到阮丛在视频，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桌边，将水杯放下。
阮丛看着茵茵叙述的模样，那双眼睛里，没有抱怨和委屈，只有一种努力消化并接受的坦然。
方才那些难以解读的情绪，在茵茵归家的这一刻，似乎都无影无踪了。
阮丛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茵茵压低了一点声音，似乎是怕被蒋珞欢听到，“上次你找我聊过之后，我偷偷观察了好久。我觉得，她们可能就是觉得我什么都好，有点……嗯，就是书上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然我也不算特别‘秀’啦……”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认真起来，“所以我现在，偶尔会故意写错一道不太难的题，或者作文不那么认真挥。几次之后，好像……她们就没那么盯着我了，也不敢像以前那么……放肆了。”
可那目光，让阮丛莫名觉得，自己刚刚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