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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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说什么谢不谢的。”蒋珞欢松开她的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了她单薄的外套上。夜晚的凉意似乎透过车窗渗了进来,蒋珞欢没说什么,转身探向后座,拎出一件针织开衫,递到阮丛怀里。
蒋珞欢看了看她,“阮书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阮丛显然没料到这个展开,她眨了眨眼,困惑地问:“在县里住一晚,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蒋珞欢撕开棉签包装,取出一根,然后用拇指顶开碘伏瓶的盖子,将棉签伸进去蘸取药液。她的左手依旧托着阮丛的手,拇指轻轻按在阮丛的手腕内侧。
阮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这点小伤,她自己都没当回事,此刻被这样专注地看着,反而显得有些狼狈。她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来。
蒋珞欢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米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刚才俯身检查时,蹭上油灰,在她浅色面料上留下几道污痕。
阮丛的眉头紧紧蹙起,盯着那处破坏的痕迹,有些气恼地撅了一下嘴,被正好直起身来的蒋珞欢捕捉个正着。
阮丛听完蒋珞欢给出的两个选项,神色间却浮现出一丝犹豫。她抿了抿唇,又瞥了一眼自己那辆罢工的车。
托着她的那只手,光滑、柔软,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有些温暖,也有些……让人心慌。
阮丛心绪翻涌,一时竟忘了手上的刺痛,也忘了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低垂的侧脸,和那专注的眉眼。
阮丛的视线却从动机移到了蒋珞欢身上。
“你衣服……”阮丛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蒋珞欢的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然而那灰尘似乎混合了油渍,并未拍掉,反而在布料上留下更浅的印子。
“别动。”蒋珞欢握紧了阮丛的手腕,接着,她空着的右手松开,探向前方的储物格,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白色塑料瓶和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棉签。
阮丛把最重的一个袋子先放在地上,喘了口气,才抬头回答,“算是吧。”她又弯下腰,开始将那些大包小包,一件件、整齐地码放进宽敞的后备箱里。
她直起身,关好后备箱,一回头,却看见阮丛并没有空手过来。只见阮丛正从她那辆车的后座和后备箱里,拎出好几个袋子有印着市ogo的大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米面粮油,还有几个捆在一起的纸箱。
蒋珞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只手径直探向她的左手,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从膝上拉了过去。
阮丛的心跳,就在这车里,在这混合着碘伏气味、她身上香气、以及彼此呼吸声的狭小空间里,骤然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蒋珞欢笑了,那笑容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理直气壮,又有点无赖。
“一,坚持回村里,我开车送你回去。”蒋珞欢伸出食指,“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请我吃饭,然后在县里住一晚。”
蒋珞欢正侧着身,借着车内顶灯和窗外零星路灯光,垂眸仔细端详她虎口上那道伤口。
冰凉的碘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刺痛,阮丛的手抖了一下。蒋珞欢的动作立刻停住,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即又更轻缓地继续。
蒋珞欢挑了挑眉,看着阮丛略显吃力地挪动那些东西,“阮书记,你不是说来送材料吗?这架势……是顺便把县里市采购了一遍?”
慢慢就有cp感了,目前还不太熟悉
阮丛的手顿在半空,抬眼对上蒋珞欢的目光,气氛瞬间陷入一丝尴尬。她收回手,低声说了句:“……没拍掉。”
她不放心。
“走吧。”蒋珞欢没给对方再坚持借车的机会,“我送你回去。”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身朝停车场另一侧走去,“正好,我也要顺便去阿韫住的地方,收拾一下她的换洗衣服带过来。”
“披上。”接着,她伸手在中控屏上点了几下,将车内空调的送风模式调成柔和,又把温度上调了两度。
作者有话说:
她走到一辆黑色的v旁,后备箱应声缓缓升起。蒋珞欢弯腰,脱下脚上那双高跟鞋,随手放进后备箱一个收纳格里,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双干净的白底运动鞋,蹬在脚上。
“因为我饿了。”她说,目光落在阮丛脸上,“而且,我知道有家店,栗子烧鸡做得不错。”
这双手,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是在混乱嘈杂的医院走廊,带着强势,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衣领。那时,这手是带着怒气和力量的,攥得她生疼。
是碘伏。
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清晰,撞击着耳膜。
“请你吃饭倒是没有问题,”阮丛说,“但是我有点事情,今晚必须要回去……村里有些安排,明天一早也……”她顿了顿,转而看向蒋珞欢,“方便的话,能借我你的车吗?我明天开回来还你。”
蒋珞欢从碘伏瓶旁又拿起一个创口贴,撕开,取出。她捏着阮丛的手指,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将创口贴覆盖上去,用指腹轻轻按压着边缘。
灯光下,那道口子显得更清晰了。约莫四厘米长,不算深,已经有些结痂了。
然后,她低下头,右手捏着那根浸满药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从伤口的一端开始,轻柔地涂抹上去。
上了车,阮丛刚拉过安全带扣好,身侧便伸过来一只手。
第章 台阶
蒋珞欢看着她,没有回答。
阮丛完全没料,整个人愣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左手已经被蒋珞欢稳稳地托在掌心。
现在,却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伤处,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东西,生怕弄疼她分毫。
她的呼吸,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离阮丛的手背很近,很近。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皮肤,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阮丛甚至能看清她低垂的睫毛,以及她全神贯注时微微抿起的唇。
“谢谢。”阮丛看着手上那个创口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有些乖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