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往外走。

    夏屿又问:“对了,关于尹渡的调查情况,谢副应该跟你说过一些了吧?”

    “说过了。”封云明想起上次的事,又补充道,“我那天着急跟谢副回去,把衣服整理好了让别人给你送去,你应该拿到了吧?”

    提起这个,夏屿笑得更灿烂了:“嗯,收到了,我拿回去了。”

    封云明不明所以,但出于礼貌也没细问。

    系统却突然在脑海里说:“看样子已经狠狠过肺一遍了。”

    封云明说:“别这么说,夏屿一看就是好同志。”

    系统说:“好吧,是我以己度人。”

    “以己度人?”

    “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夏屿很健谈,一路上两人没冷场,交流得很轻松。他们还聊起了尹渡的事。

    虽然谢骋之前说过,但从夏屿嘴里听到,又多了些细节。

    两人在尹渡家门口戴好手套,推门进去。今天出了太阳,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让空中的粉尘有了清晰的轨迹。

    资料显示,尹渡一开始住校,后来因为作息特殊、性格孤僻,和室友相处不来,就搬到了校外。

    夏屿打开灯,光亮瞬间铺满整个空间,各个角落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东西基本没动过,只有部分需要化验的证物被带走了。

    说实话,这里不像个居住地。从外面看是间地下室仓库,里面也确实如此。

    只有一张床摆在角落供人休息,其余地方全被石膏、工具、材料、作品和素描纸塞满。连灯光都带着点幽蓝,让整个空间笼罩在阴冷孤寂的色调里。

    最中央放着一尊未雕刻完的石膏,周围散落着工具和石膏碎片,像是多次不满意而砸碎的,现场凌乱中透着暴戾与无助。

    封云明小心翼翼地绕过碎片,走到石膏前查看雏形。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但具体模样和姿态不明。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素描,都是尹渡的初稿,画得一团乱麻,各种姿态神态都有,却看不出尹渡满意哪一张。

    “尹渡是很有天赋的石膏雕像艺术家。”夏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小时候还上过一次新闻,好像是他舅舅故意安排的,把他塑造成自闭儿博取同情,想拿更多资助和捐款。他到底有没有自闭症我们不清楚,但这人看着就不太正常。”

    封云明慢慢站起来,转身看见夏屿站在床边。

    那张床大概是这里最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了,周围放着牙刷、毛巾、鞋子、衣服这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但无论怎么看,这里都不像长期居住的地方,夏屿也得出结论:“他应该还有别的住处,不然这种地方怎么住人?这里或许是他不眠不休创作时待的地方。只是尹渡太孤僻,没什么社交,没人知道他还在哪长期住过。”

    封云明也走到床边。

    从陈设能看出,尹渡把艺术和生活分得很开。没让石膏粉末入侵生活区域,也没让生活用品占领创作空间。看似杂乱,却不脏乱;看似无序,又藏着规律。

    他这个人好像就是这么矛盾。

    封云明微微俯身,捡起床上的小本子。里面全是素描,画的都是路边常见的东西:小花、小草、石头、路面、喷泉之类。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们查过他舅舅之前住的地方了吗?”

    夏屿说:“调查他的时候去过一趟,空荡荡的,好像很久没人住了,家具上都积了一层灰。”

    夏屿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封云明以为是耳鸣,愣了一下,晃了晃脑袋,放下小本子。夏屿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坐一下?”

    突然,凄厉的惨叫穿透脑海,像针一样尖锐。封云明一下站不稳,眼前不是一黑,而是充斥着血腥与碎肉。

    要不是夏屿扶着,他差点跌倒。

    “你先坐,先坐着”

    封云明只能坐在床上,双手抱头。夏屿的声音越来越朦胧,凄厉的惨叫充斥着耳廓。

    那是个男人的叫声,鼻尖满是血腥味,视野里全是鲜红,人体组织被砸碎散落在地板上。“嘭嘭”的声响不停,他看见自己举着血淋淋的锤子,手套上沾满鲜血。

    粗重的呼吸声是自己的,惨叫声混杂在巨大的摇滚音乐中,几乎被掩盖,又或是被音乐里的尖叫遮蔽。

    猩红的血珠溅在米白色墙面上,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墙角积成小小的血洼。老式dvd机播放着嘶吼的摇滚乐,黑色音箱震得桌面震颤,连带着散落的啤酒罐都出“哐当”轻响。

    封云明又看见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握着生锈的锤子,锤头上的血滴顺着往下滑,砸在受害者残缺的肢体上,溅起细碎的血沫。

    受害者的双腿已经被砸成肉沫,肢体碎片落了一地。

    他看见自己穿着鞋套、雨衣和手套这是预谋性犯罪。

    然而一股强烈的情绪拉扯着他,让他思绪崩溃,幸好之前用了精神洗涤剂,才没第一时间代入行凶者的视角。

    视线往上移,灯光在受害者脸上快跳跃,惨白的光照让肌肤呈现死灰色。受害者双眼流血,看不见行凶者,只顾着求饶哭泣,拖着残缺的下半身想逃跑。

    封云明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扭曲的兴奋,锤子每落下一次,音箱的重低音就震得胸腔疼,连带着眼前的血色都跟着晃动。

    他也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气味。

    铁锈味的血腥、廉价啤酒的酸腐、还有石膏粉末的生冷,几种味道缠在一起,顺着喉咙往肺里钻,让人胃里翻涌。

    “小美小美封云明封云明”

    呼唤声穿透血腥与杀戮,直击脑海。

    封云明一把抓住身边人的手臂,艰难地呼吸着,喉咙像哑了一样不出声。他费力地掀开耷拉的眼皮,额上冒出冷汗,在灯光下泛着晶莹,更显得脸色苍白。

    “有人有人”封云明嘴唇翕动着。

    “什么?你说什么?”夏屿凑近想听清。

    封云明的眼神空洞迷离,像灵魂被拽到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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