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虽说许鹤州越来越不待见秦啸山,但事关义兴会,许鹤州总会办妥。

    那份文件绝不能泄露,如今丢了,后续定然会有更大的麻烦等着程良才。可封云明又觉得,程良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明晃晃地放在同一个地方,反倒有种故意引诱人去现的感觉。

    如今系统那边迟迟不任务,像是断了联系,封云明也说不清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更不想耽误人家姑娘,便说:“恐怕一直都不会有娶妻的打算。”

    原本要径直去找许鹤州秉烛夜谈的脚步,终究拐了弯,往秦啸山的住处去了。

    沈敬尧点了点头:“他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简单处理了后续的事,随后就让我回去了,还说‘我到底有没有通匪,自己心里有数’。”

    “但你熟悉警署的体系,里面也有不少关系好的同事兄弟。我想,再大的地方,就算深处被蠹虫蛀蚀,在外的树根也该有干净挺拔的就像你一样。”封云明的眼睛在光下泛着柔软的笑意,“更何况,程良才早就受够这一切了,他会通过你,让我们帮他除掉他的噩梦。”

    封云明思忖片刻,又仔细追问:“那当时程良才脸上是什么表情?”

    可刚随意披上衣服,就想起今日许鹤州像情似的盯着他,还当着别人的面动手动脚,心里顿时气闷。

    一张纸被墨水瓶轻轻压住,封云明用修长的手指将其展开,又是熟悉的报纸剪字拼贴,上面只有简短几个字:【码头阻运钱庄冻款十五前备粮】

    封云明翻了翻纸条,没有其他剪字,只有这几个字,虽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心里大致能猜到对方的意图。

    封云明点了点头,走进秦啸山的屋子,和他说起纸条上的信息。这些时日,遇事他总来找秦啸山,其他事务便由秦啸山传话。

    这时候,沈敬尧还不知道那些文件里到底是什么,但也隐约猜到几分。他安静地看着封云明,只觉得心脏深处的位置越柔软沉重,沉重到几乎影响思绪,让他快不能思考。

    于是,静静凝视封云明许久后,沈敬尧忽然转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妻?”

    他今日一整天都在忙,很少回房,这里也不会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自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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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走过去。

    这个瞬间,他们似乎都参透了程良才的心思,却又知晓此刻说出来并不明确,便沉默了片刻。

    从沈敬尧这里得到消息后,封云明大致摸清了程良才的心思,也推测程良才或许会送走程英兰。

    这么看来,程良才分明知道是沈敬尧干的。

    沈敬尧脸上也带着几分释然与轻松,他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对封云明说:“我现在停职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复职,看样子是没地方赚钱吃饭了。不知道你肯不肯收留我?我还年轻,这点身手和枪法,总还算有点用吧。”

    沈敬尧微微挑眉:“你们是匪吗?”

    封云明已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昏黄的烛光落在他脸上,恬静的面容与火光相融,跳动的光在他脸上明灭,连秦啸山眼底的光亮也跟着轻轻闪烁。

    今日亦是如此,只是封云明本就困倦,说着说着,眼睛已开始打架。

    沈敬尧眸光微闪,轻声问:“你喜欢男人?”

    今日大抵就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一整天忙碌下来,他实在劳累,简单处理完琐事便打算早睡。

    封云明抬起眼眸,被夕阳映得像琉璃般的眼睛看向沈敬尧。

    封云明一怔:“娶妻?”他思量着,沈敬尧大概是担心眼下局势危险,娶妻会连累家人,便直接说:“我不打算娶妻。”

    秦啸山本已要睡下,听见敲门声还是起身开了门。他肩上披了件马褂,头有些凌乱,瞧见封云明,也不惊讶,只问:“是不是有要紧事找我?”

    可那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他竟然没大雷霆,也没对沈敬尧做任何事,就这么让对方安然无恙地回来。

    沈敬尧轻声说道:“好,那就以后再说。”

    私下里胡闹也就罢了,这些时日许鹤州也算听话,偶尔让他摸一下倒没什么,可竟当着沈敬尧的面牵他的手,实在让他无措。

    封云明略感惊讶:“你是说,你要投匪?”

    秦啸山把手中的手杖、账本放到一边,尝试着朝封云明走去他什么支撑都没靠,笨拙地、一点点挪动着沉重僵硬的腿。

    “可我现在做不了什么了。”

    沈敬尧答道:“他当时背对着我,我没看清脸,但我注意到他叹了口气,原本僵硬的肩膀也彻底放松了。”他认真地看着封云明,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我能感觉到,他先是愣了一会儿,后来脸上满是释然和轻松。”

    只是他不知道,程良才身边是否有暗处的人牵制、监视。

    夕阳逐渐沉落,花格门镂空处漏进斑驳的昏黄,落在封云明沉静的脸上,连他的眼睫都显得温顺柔和,眼尾那一抹弧度宛如水墨晕染。

    沈敬尧也愣了:“为什么?一直都不打算吗?”

    封云明的心绪像沉在水底,又闷又难受。他静静坐了一会儿,本打算去找许鹤州商量。

    正脱下衣服,往衣柜方向看时,封云明忽然现书桌上多了件之前没有的东西。昏黄的灯光铺在桌面上,那东西薄薄一片,却仿佛在昭示着什么,透着寂静的诡谲。

    “至少在很多人眼里,我们就是匪。”封云明见他神色认真,连眉眼间的戾气都被夕阳揉得柔和,凝望自己的眼神带着近乎立誓般的专注,又问:“你本不至于走投无路,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投靠我?你警察的身份,原本能帮我们办不少事。”

    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反正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并不喜欢男人。他觉得沈敬尧只是随口一问,便又补充:“反正我想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听到这里,封云明忍不住问:“他真的什么都没说?”

    此次涉及粮食、钱庄与资金,两人自然聊得久了些。他来秦啸山这里本就频繁,有时也真的会秉烛夜谈。

    封云明直接否认:“也没有吧。”他没注意到自己语气末尾带着一丝迟疑与不确定。

    即便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他偷了文件,但是谁做的早已不言而喻。封云明清楚,接下来的日子里,麻烦定会接踵而至,他也在等着麻烦来临,好与众人一同应对。

    秦啸山虽因腿疾未四处奔忙,却对义兴会的事了如指掌,还做了详细的规划记录。他正翻找账本与记录仔细查看,见对面坐着的封云明没了动静,便握着手杖和账本轻轻走过去。

    他凝望着封云明的脸,感受着两人距离逐渐拉近,最终停在封云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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