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随着红绳缩短，那人越走越近，许向阳身边的人轻轻推搡了他一下，笑着叫了声“周远星”。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周远星的脸慢慢红了，他轻轻点了点头。

    许向阳会去帮周远星占座答到，周远星会帮许向阳写作业。他们在学校湖边散步，和所有的小情侣一样。

    舍友调侃他这恋爱谈得太黏糊，他反驳你们懂什么。

    周远星愣住了，一时没有说话。

    他反手将背后的剑抽出，群青色剑穗在空中一晃，剑尖直接刺破面前的镜子，那面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背后却是更多的镜子。

    他们很快谈起了恋爱。

    岑非云低头看手腕上的红绳，细细的一根从他这里延伸出去，却被镜子映成了无数道，同光网一起凌乱分布，拦住了他的去路。

    岑非云躯体渐渐凝实，他的身影清晰地暴露在镜中，一时间，竟像是这片虚空里站了无数个自己。

    无数面大小不一的镜子围绕着他，有斑驳的古法铜镜，亦有光滑明亮的大方镜，还有小小的碎片，每一道镜子都反射着幽冷的光，光与光之间互相折射，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

    没有人回答，那道悬空的光缝正在慢慢合上，一圈一圈的镜子围上来，密密麻麻映出了无数道一模一样的人影。

    他的影子落在每一面镜子里，无数个岑非云站在周围，但所有人的动作都不一样，有人持剑和他对视，有人低头看着手上的红绳，亦有人在缓缓朝镜子深处的黑暗走去，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小。

    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小道士，你想干什么？”

    他得空去观察周围，觉这里有些熟悉，像是刚进的宿舍楼一楼大厅，现在是白天，周围三三两两站着不少人。

    有人从楼梯上下来了，岑非云惊诧地现，红绳的另一端竟然拴在那人身上，可他根本没看见终来的身影。

    他说：“我算出周远星早已投胎去了，你是什么东西？”

    他们就住在相邻的宿舍，每天一起出门吃饭，上课时间也坐在一起。

    岑非云这才腾出空去思考，意识到许向阳这个名字他听过，这是许向辰的哥哥，六年前得病去世了。

    虚妄世界，镜花水月，不过是庄周梦蝶。

    周远星。

    岑非云被绑定在许向阳身上，看着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一时落针可闻。

    周围顿时爆出起哄般的欢呼声，许向阳高兴地将人揽入怀里。

    红绳静静拴在他的手腕上，随着周远星的离去而越拉越长。

    岑非云有点看腻了，他觉得很无趣。

    许向阳又说：“我们在一起好吗？”

    在许向阳看到铜镜的那一刻，岑非云极为切身地感觉到了一件事他在抖。

    这是那个七年前自杀的人。

    周远星停在他面前，问有什么事情。

    许向阳在铜镜前抖。他去牵周远星的手臂肌肉紧绷，他喉咙里出的声音更是艰涩，可周远星却像完全察觉不到似的，开开心心和人一起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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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镜只有巴掌大小，因常年未重新打磨保养，镜面模糊，根本照不清人脸，上面有斑驳的划痕，看起来就是个破旧的小物件。但周远星似乎很喜欢，总是带在身上。

    镜中世界不知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长时间没真正说过话，可当他再次拿到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出声音，却没感到一丁点儿不适应。

    许向阳腼腆地笑了，岑非云听到他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半透明的手臂从许向阳身上剥离，那两个人牵着手越走越远，岑非云后退一步，竟然真的停留在了原地。

    许向阳看到了，问为什么。

    岑非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岑非云说：“终来在哪里？”

    剑尖上亦泛起光来，就像以往的每一次，岑非云执剑一划，硬是把虚空划出了一道光缝。

    周围人都说他们般配，许向阳骄傲道：“那是。”

    岑非云脸色冷峻，紧紧握住了剑柄。

    周远星说：“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缘。”

    许向阳也不追问，笑着去拉他的手。

    周远星大概是这段恋爱关系里的主导者，他接受了许向阳的表白，却不太喜欢和人过分亲密，但许向阳对此也毫无意见。他们一起散步时，手腕上连着的红线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倒像是专门为这二人系的一样。

    周远星其实性格很外向，他朋友不少，以前和同学去外面玩，路过一条古玩街，在小摊上买回来一面铜镜。

    他手指缓缓掐诀，指尖金光泛起，轻声道：“你是谁？”

    日复一日，幸福快乐的日子总是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周围环境竟开始崩塌，空气如有实体一般，一块一块剥落，露出一片漆黑背景，随着岑非云指尖光芒更盛，世界亦无端陷入黑暗，却又化出一面面镜子绕着人转。

    岑非云很清醒。即使这样的生活的确很让人沉溺，他也难免会恍惚一瞬，但他依然很清醒。

    第o章 宿舍镜中鬼（六）

    在“无趣”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岑非云意识到自己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