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性梦(1/1)

    ? alex y grey

    婷婷回到旅馆,杰瑞还没回来。她去蒸了桑拿,回房间吹干头髮,躺在床上,倦意袭来,很快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有女人跟她一起坐在床沿——不是旅馆的床,而是旧金山的公寓里的。那人身材姣好,似乎是艾米,但面目模糊。婷婷想脱去她的毛衣,女郎用双手护住。「你怕什么?」婷婷问。「主卧室是杰瑞的,」女郎说,「我们去别处。」她们挪到另一间卧室,又坐在床沿。女郎仍然护住毛衣。「你怕杰瑞?他骚扰你了吗?」婷婷又问。「不,我不怕杰瑞,我怕你。」「不用怕。」婷婷说,「我喜欢你,特别是你的味道。」婷婷伸手撕开女郎的毛衣,将脸贴在她胸口,期待那里散出淡淡的奶香。这时她醒了。婷婷翻身坐起,思忖为什么主卧室是杰瑞的,为什么毛衣那么轻薄,一扯就破。她怅然若失。

    婷婷以前做性梦(有时很直露,会出现那人的下体),常伴有生理反应。这次纯粹是心理的,疑惑和失落并存。失落更重,彷佛她失去了一个钟意的女人,而且是无心伤害了她之后。婷婷以为,女郎的体态和声音都是最棒的,才如此失落。吸引她的女人具备特定的体型、声音、触感,还有体味。她们的诱惑力因为这些因素而不同。严重时,工作场合的普通接触(比如穿正装在办公室拿着平板电脑向她汇报)能引发生理反应。诱惑力的大小,姑且叫性感程度,与外在环境关係不大。一位足够性感的裸女,不管是躺在旅馆舒适的大床上,还是第三世界的草堆里,都能激发她的渴望;如果做爱,婷婷获得的愉悦也不能说有极端差别。这一点,她跟杰瑞不同。婷婷的大脑,如同某些注重造型和肌肉的画家,只接收人的魅力,不在乎她们身边的绿树和池塘。有时,环境阻碍了婷婷对那个女人的瞭解。她喜欢那张脸,但不确定厚厚的衣物包裹的身体,更不确定她浓烈的香水想要遮掩的味道。(婷婷对香水过敏。她勾搭的第一准则是那人不喷香水。)即使有渴望,环境也限制了婷婷的策略。除了少数场合,比如在蕾丝边酒吧,她都不可以展露它。随着她事业的发展,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闹出丑闻的风险越来越大,能展露、慰藉对女人的渴望而不庸俗、不恶劣的渠道也越来越窄。碰到一个女人,可能是性感的类型,接触后无法进一步瞭解,或者瞭解了无关的信息,比如她的政治观点、商务理念,以及对乡村音乐的爱好,婷婷的渴望如同摆在北向窗口的盆景,失去了夏天迅猛生长的时机,自然萎顿了。甚至不必多次,隔几天重逢就大打折扣。还有这种情况:本以为性感的,肌肤相亲之后,发现触感和体味都逊于预期,可能蕾丝边酒吧的饮料酒精度太高,干扰了判断。或者说渴望太强,无法抑制,在酒精的帮助下流溢到了不性感的人身上。最性感的女人,体型、声音、触感、体味都合乎标准的,毕竟少有。婷婷不勾搭男人,也没总结哪种男人最吸引自己。如果杰瑞要讨论,她会认为他想讨夸讚,反而不说他多么帅气、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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