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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了。那位置焕坐了十五年，坐够了。”姬焕落了一枚白子，“姬燕那孩子比焕想的还稳。焕像她这么大时，还没她这般沉得住气。”

    “为什么不怕？”

    “那臣陪陛下做回花颂声。”

    “姑母，我什么时候能坐那个龙椅？”

    “不怕。”

    “陛下这盘棋，下得够远的。”

    花颂声看着她。

    姬焕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女帝。小姑娘站得笔直，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姬焕看见她攥在袖中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姬燕想了想。

    姬焕搁下棋子，靠在椅背上。

    姬焕笑了一声。

    姬燕仰着脸看她。

    “往后燕儿有事，能派人去找姑母么？”

    姬燕接过折子，行了个礼。

    “你先把《资治通鉴》读完了再说。”

    “那臣自己扛。”

    “姑母。”

    姬燕点了点头。

    姬焕嘴角弯了一下。这话是她从前对姬燕说的。那年姬燕九岁，头一回在朝会上旁听，被满殿大臣盯着看，回来躲在御书房外头不肯进来。姬焕将她拎进来，说了这番话。

    “陛下当真放得下？”

    “陛下，这丫头学什么都快。棋下得好，书也读得好。就是性子野了点。”

    番外十三 携手归隐

    姬焕搁下笔，看着姬燕。

    “能。可焕不一定在。”姬焕翻身上马，“焕要往南边走。走到哪儿算哪儿。你派人也未必找得着。”

    “陛下不去看看？”花颂声落下一枚黑子。

    姬焕一夹马腹，和花颂声并辔出了宫门。长安城的百姓不知道她们走了，宫门口也没人送。两人穿过长安街，从南门出了城，沿着官道慢慢往南走。春日的暖风拂在脸上，道旁的桃花开得正盛。

    三年后，姬燕七岁。梅蘅带着她进御书房时，姬焕正在批折子。姬燕行了个礼，站得笔直。梅蘅在旁边说了一句。

    及笄礼那日，太极殿上，姬焕亲手将刻着“储”字的玉如意放入姬燕手中。满朝文武跪伏，山呼千岁。姬燕站在丹墀之上，手握玉如意，目光扫过殿中。她比同龄人高挑些，眉眼间有姬锐的影子，可那份沉静和凌厉，分明是姬焕一手教出来的。

    花颂声看着她。

    姬焕坐在龙椅上，看着丹墀下的姬燕。十五年前她在这座殿上接过父皇的玉如意，那时她十五岁。如今轮到她将玉如意交给下一代了。

    “扛不住的时候，去找梅太傅。梅太傅若也扛不住——”姬焕顿了顿，“他会帮你求助于天机阁，那是你的母家，天机阁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臣领旨。”

    承天十二年，姬燕十五岁。

    “姑母教过臣——怕也要走，不怕也要走。既然都要走，不如走稳些。”

    散朝后，御书房中。姬燕捧着玉如意进来，在案前站定。

    “坐。”姬焕靠在椅背上，“今日在殿上，怕不怕？”

    承天十五年，姬焕在太极殿上颁了最后一道旨意。传位于皇太女姬燕，改元“启明”。新帝登基那日，姬焕没有去太极殿。她坐在御书房偏殿里，和花颂声对着一盘棋。

    “焕登基那日便想好了。做十五年皇帝，把该做的做了，把该铺的路铺了。然后走。”她看着花颂声，“焕做了十五年皇帝，可焕想做回姬焕。”

    “嗯。”

    花颂声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焕登基那日便想好了。”姬焕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翻开，“焕不能只做一任女帝。焕要做给天下人看——女子能坐江山，能守江山，也能传江山。”

    启明元年春，姬焕和花颂声离了京城。没带仪仗，没带禁军，只带了两匹马、几件换洗衣裳、一包银子。姬燕送她们到宫门口，站着没动。

    姬燕看了她片刻。

    “野了好。不野怎么坐得稳这个位置。”

    “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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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三年，姬燕从批折子开始，一步一步接手了朝政。姬焕在偏殿坐着，看着她批折子、见朝臣、断案子。批错了便打回去重批，见错了人便当面指出来，断错了案子便让她重新审。姬燕学得快，一年之后，折子上的朱批便有了几分姬焕的样子。

    “坐稳了。”姬焕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递过去，“明日开始，你替焕批折子。焕在偏殿看着，批错了焕打回去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