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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绎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专注，甚至有点享受。把杂乱的数据整理成清晰的图表，把模糊的问题量化为具体的数字，这是他的专业，也是他仅存的、能确认自己还有用的方式。

    季绎：「好的，收到。」

    他想了会儿，回他：「你明天值班吗？」

    外卖小哥打电话的时候，季绎的测算数字跳出来，看着屏幕上那行“预估人力成本下降百分之八点二”，季绎发现自己的工作像个冷笑话。

    早上出来他收拾了一大袋子猫罐头猫条，汤圆看到季绎翻自己的零食柜，又一捧一捧地往个大袋子里塞，急得一直围在他脚边拖长嗓子叫。

    两点多他给沈叙发了条消息，说我准备过来了。

    这是在带教导师那里永远学不到，但又是在zz必须清楚的一门课程，你有能力把任何数据做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坐回沙发，盯着客厅静置的投影和音响。他已经忘了这套设备花了多少钱，但当时应该是设想过会怎么使用它们。现在这些东西静静地摆在那儿，不是功能性电器，它们变成了季绎这个家装饰的一部分。

    沈叙：「偶尔喂，赶不走。」

    只有一条：「方案三的数据再跑一版，按最坏的情况测算。」

    z区域开始搭建q3的灵活用工方案，eric没催他，张明珠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季绎终于有机会缓口气。

    彭宇说长命功夫长命做，老板不催不用急，然后借着巡店的借口午休完就溜了，季绎坐在工位上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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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死亡螺旋，但eric要的是数字，不是分析。

    沈叙秒回，「不是。」「医院的流浪猫。」

    傍晚的时候季绎才收到沈叙的回复，他说好，然后又补上一句：「来的时候提前说。」

    但这个“刚好”是他调整过的，季绎把员工流失率带来的招聘成本打了折，新人培训周期的产出按最佳状态算，绩效结构调整后的员工抵触情绪对效率的影响都忽略了。

    他想为什么人不能下班以后就这么消失掉。

    季绎看着这只猫，嘴角不自觉扬了扬，这个小东西没有汤圆胖，体型看起来很健康。

    翻冰箱找到半袋子水饺，林老师自己活馅儿包的。季绎去厨房点火烧水，等水开的间隙看了眼手机。

    沈叙说值，问他怎么。

    微信又有新消息推送，季绎以为是彭宇来追踪他的午饭问题。

    季绎用另一只手摸它，汤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季绎：「有人喂吗？我家有猫罐头和猫粮。」

    季绎：「你的猫？」

    季绎盯着这条消息笑出声，沈叙冷着一张脸被猫蹭腿的画面很有冲击力。他想这人居然还能被只猫给赖上，真是大开眼界。

    季绎循循善诱，说你现在需要减肥知道吗？我们把零食分一点给别的小朋友。

    季绎回家把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收了，皱巴巴的，还带着股潮气。

    沈叙从来不接他的玩笑话，只回：「万一我在手术。」

    手机放在身侧，屏幕暗着。

    eric说的最坏情况，方案一和方案二都达不到目标，方案三全面启动，绩效结构调整，全职收入下降，员工流失率上升，招聘成本、新人培训成本增加，人效进一步下降。

    点开发现是沈叙，发了张照片。

    季绎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公司配的双肩包，单手打字：「为什么？还得挂预约号？」

    季绎不想看手机，也不想回邮件，不想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东西侵占他的生活。

    季绎揉了它两把，重新打开表格，开始跑数据。

    他做了一套完全“合规”的假设。

    eric的消息冷冰冰地跳出来。

    他又把饺子丢回冷冻层，关火点了个外卖。

    沈叙没回，季绎依旧我行我素地把电脑关了。

    百分之八点二，刚好超过目标。

    一只橘猫趴在花坛边上晒太阳，眯着眼睛，神态放松，表情惬意。

    季绎保存文件，关了电脑。

    汤圆今晚格外黏人，它追上来，踩着季绎的大腿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把脑袋搁在他手腕上。

    季绎说带点猫零食过来给大橘。

    沈叙没回，季绎也不在意，缩小对话框继续跑数据去了。

    坐回餐桌把电脑打开，汤圆也跟着跳上来，蹲在旁边傻乎乎地看。

    不真实，却挑不出纰漏和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