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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缺失的身体留下,年岁渐长,这点空落落变得不再显眼,只在某些深夜才会想起。



    在那个下午,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回家后,就发现白念恩删除了一切的联系方式。



    如果当时咬的劲再大点就好了。



    年纪小的时候说不出口,现在想来反倒觉得好笑。



    对爷爷自责,如果不是他,爷爷不会因为年纪大了还得去打零工损耗身体,早早便进了医院。



    他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只知道最后母亲回来了。



    窥见的一场谈话,真相显露,便把这所有的表面戏码摔得粉碎。



    大概有很长时间,他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只能把这归咎于大少爷戏瘾很大,喜欢把别人耍得团团转。



    中年男人的行为是瞒着白念恩的,白念恩自始至终没提,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高考结束,回来拿东西的那天,中年男人来了学校,和班主任在办公室谈话。



    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爷爷的疾病让空洞走到台前,风从洞里刮过,嘶哑作响,白念恩的出现算什么呢?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那个人或许就是白念恩吧。



    他又能说什么呢?



    没有吊儿郎当,没有全程黑脸。

    “都这个时候了,不说了,是不是打扰小时你收拾东西了?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念恩应该也等得不耐烦了。”



    说他的笑不是假的。



    对母亲自责,如果不是他,母亲早就逃走了。



    高中毕业,稳定剂消失,爷爷死去后,在无人的深夜,那点空洞偶尔会让他喘不过来气。



    某天,一个模糊的猜测划过脑海。



    他一边庆幸,一边觉得身体的某个部分也跟着母亲一起走了。



    是自责。



    所以,在白念恩看来,他的接近、他的示好,他对他的善意,他对他的关心,全都是出于本心,不求回报。



    刘舒萍的视频正对着他,“妈妈,走!走!”



    说他其实也有着一颗真心吗?



    这会让他觉得……他很自私。



    白念恩的出现一开始是防止空洞继续扩大,他的家庭和他的成绩担当着稳定剂,中年男人随手一挥便能让爷爷挺过一轮治疗,白念恩成绩单上升的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这笔交易还能延续。



    ·



    他又能说什么呢?



    对整个世界无关紧要。



    海水的咸腥味变重,他停下来,大海看不到尽头,即使尽力远眺,也只能看到延伸的无尽远的远方。



    得知母亲早已死去的那个瞬间,巨大的空洞将他彻底吞噬。



    寂寞?孤独?怕被抛弃?



    中年男人和他走出办公室,拐角跑过去一个人,留下一小片白色衣角。



    他等在办公室门口,班主任瞧见他,招手让他进来,嘱咐了几句,一旁的中年男人问他考得怎么样,谈起他对白念恩的辅导,话语中带着欣慰,或许是最后一次,谈话进行得比平常更久。



    当背后灵的时候,白念恩跟高中时很不一样,总是穿着精致,体面至极,礼仪到位地迎接所有人。



    后来,母亲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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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来都不是。



    他在想,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只是大少爷完美世界里的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缺口,之前觉得小缺口有点艺术性,摆着挺好看,谁知风会从里面钻进来,便发现还是堵上为好。



    猜测渐渐成型,但因为并不令人舒心,他便把它放在脑海深处,渐渐的便也忘了。



    真心又值几个钱。



    他其实早该死去的。



    云层散去,太阳露了出来,夕阳的红芒占领着整片海岸线,他选定了一片视野好的地方,抬脚向前。



    说他是发自内心地关心他。



    他又能说什么呢?白念恩这种人,自该有很多人围在身边,他幸运地被他看在眼里,他乐得走下神坛,对他伸出手,却从不疑惑他为什么来到身边。



    奔涌的海浪更加凶猛,他离开了礁石,继续在海边漫步。



    其实他知道的,知道白念恩态度变化的原因。



    很多话便不必解释,解释来解释去反倒显得自己走不出来。



    那对白念恩呢?



    但他不愿承认这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一点。



    但在某些时候,白念恩也让这空洞再次回归幕后。



    理由不重要,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春天万物复苏,这是既定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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