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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亦宁不知道去哪儿玩了,现在还没有回家。别墅里只有一个在花园整理花草的管家。
沈淮有时候真会想,他这十年到底在干什么。
他忙着和迟宴做爱。忙着给花园里的紫丁香浇花。
有什么意义呢?
他这十年,根本就是一个笑话。真的有人在乎他的想法吗?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问问他的梦想,他的意愿。
有人在乎吗?
活到二十八岁,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誓言,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了。
从迟宴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才知道,原来他的行动也可以受人限制。
沈淮慢慢地,慢慢地泡在水里,水没过了脑袋,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就停止了。
手腕上冒出的汩汩鲜血染红了浴缸里的水。
沈淮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疼。
没人发现他。
这样就很好。
沈楠和母亲早就不需要他了,他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为什么要活着呢?
没人想要他活。
意识模糊间,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成了全世界最厉害的科学家,代表国家去各地参加比赛,拿奖拿到手软。梦里,沈楠继承了他优秀的天赋,也在某些方面首屈一指。梦里,迟宴笑眯眯的靠在宾利上,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对他说:“我们家淮淮真厉害。”
好累啊。
沈淮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也很久都没梦到过这么美好的场景了。
可能这就是死前,头脑对他的安葬吧。
他从没有哪一瞬间,像现在这样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在楼下修剪花草的管家似乎是听见了楼上有摔东西的声音。他放下剪刀,上楼查看。
浴室大门紧闭,他也不敢贸然进去。只好敲了敲门:“沈先生?您洗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管家眉头一点一点的皱了起来。用力敲了敲门:“沈先生?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了,您确定还没洗好吗?”
依旧没有人说话。
管家指尖发白,一边给迟宴打了电话,一边找东西想要撬开浴室的门。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迟宴推掉所有会议回家看见的,是躺在浴缸里,满身是血的沈淮。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恐惧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双手用不上一点力,颤抖着去擦沈淮脸上的血。
“沈淮,沈淮你醒醒”
“还愣着干什么?!!”他双目猩红冲着管家大喊:“叫救护车!我把你们放在家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会让他接触到刀?!!”
管家这次没有笑。
他额头上罕见地流下冷汗。浑身发抖。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叫救护车,在迟家当家的这些年,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沈淮割腕的东西,是迟宴给他装水果的盘子的碎片。
迟宴靠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浑身发麻。浓稠的消毒水味近乎窒息。医院的墙壁上有347块瓷砖,抢救室的红光亮了12时38分29秒,他的心脏比平时每分钟多跳了60下。
迟宴纵横京城这么多年,有过生死有过离别。但从未有哪一瞬间,像现在这样绝望。
沈淮的出现,让他有了恐惧,有了软肋。
迟宴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凉丝丝的,久违的,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是他的眼泪。
不知又过了多久,迟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京城大乱,迟家群龙无首,没人敢来找迟宴的晦气。
钱亦宁在抢救室里,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面色凝重。
48个小时,沈淮终于从里面出来。
手腕上的伤疤被缝的像一条蜈蚣。
迟宴的眼睫颤了颤,他甚至没有站起身去看沈淮,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钱亦宁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掉在他耳里:“人活了。”
迟宴僵硬的抬了抬手指,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他喉结动了动,机器一样站起身,走到沈淮的床前。
沈淮紧闭着眼,睡着的样子像一个精致无比的瓷娃娃,漂亮,脆弱。
迟宴的手轻抚上沈淮的脸颊,不同以往,他眼前渐渐模糊,泪水一颗一颗砸在了沈淮苍白的脸上。
他不知道沈淮什么时候会醒。
所以他守在沈淮身边,寸步不离,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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