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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我……”



    “那这个呢?”



    葛飞南忽然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开始语调怪异地念起来,那内容分明是颜放自己写的电子日记。



    “‘十月二十日,晴。今天家里停电了,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给哥哥打电话,哥哥很耐心地安慰我,很久没听见他的声音,我又觉得自己快融化了,要是他能抱着我就好了。’”



    “‘十一月一日,小雨。我好像又梦见哥哥了,说是好像,是因为梦境到后面就看不清他的脸了,只到亲吻就结束了。接吻的感觉是什么样,好想知道。’”



    “‘十一月十七日,晴。最近用哥哥的声音来解决自己有点频繁,每次弄完都好累。哥哥也会这样吗?哥哥这样做的时候是想着谁呢?总之不可以是兰雨薇。’”



    “‘十二月三日,大风。怎么办,好想他。如果我们可以考到一所学校的话,哥哥有可能接受我吗?’”



    “‘十二月……’”



    “够了!”



    颜放胸膛一起一伏,语气里夹带着一点狠厉,拳头握得指尖发白,指甲几乎快要掐进掌心里。



    “你从哪里知道。”



    葛飞南表演完,将手机收起来,笑眯眯地说:“我这人呢,最讲事实了,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造谣,没拿到点真东西我哪敢往外发呢?至于这些文字是哪里来的,弟弟,你应该改改邮箱密码了。”



    “我可以去告你!”



    “匿名的pdf,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信息源头?另外,你该打听下我家的背景。”



    葛飞南见他脸色阴沉,心情便越发明媚,随手拎起门口立着的透明雨伞撑开,迈步走进雨里。



    “再见啊弟弟,等着你和你哥的凄美头版头条。”



    颜放伫立在原地,盯着葛飞南在雨雾中模糊远去的背影,然后转身在便利店里买了一只玩具弹弓。



    南城大学三楼的学生中心与行政楼之间有一处风雨连廊,雨下得密密麻麻,正值午饭时间,学生们纷纷从学生中心出来,前往学校西门的食堂。



    葛飞南手里拿着一份回执单,心情颇好地撑着伞准备往行政大楼去找他爸爸,新买的仪器该是让那老头子报销一下了,反正他也不缺钱。



    颜放站在连廊的栏杆附近,冷眼盯着楼下葛飞南的身影渐渐朝行政大楼的方向走近,手指便朝越发攥紧了那只弹弓。



    三楼对角线的位置,有一间废弃很久的办公室,锈迹斑驳的窗户被风雨吹开,吱呀呀地摇晃,脆弱得像是快掉下来。



    颜放原本拿了一枚带铁钉的橡皮泥,忽然间又改了主意,把弹弓拉开了对准那扇窗户连接处的锈钉。



    雨下得更大了,葛飞南踩着水坑一边骂骂咧咧地甩自己的裤脚,一边加快脚步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浑然不觉头顶不远处的风雨连廊,有人怀着满腔恨意打算用一只弹弓让他闭嘴。



    葛飞南迈步到那扇窗台之下的那一秒钟,皮筋松开,石子撞击窗沿,那扇沉沉的铁窗从三层楼高的位置直直地下坠。



    葛飞南惊呼一声,欲躲不及,被那扇窗户重重地击中后背,整个人前扑到地上,血水混在雨水里漫开去。



    颜放看见楼下那片血迹,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睁大了双眼,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事。



    他颤抖着手指后退了半步,头脑眩晕地蹲在地上,像是濒死的鱼那样痛苦地快要喘不上气来。



    作者有话说:



    小放马上要十八啦,痛苦的十八岁



    你弟弟喜欢你



    天空暗下来,雷声与雨水愈演愈烈,颜放冒着大雨狂奔回家,雨水和汗水一起滚进校服后领,从脖颈顺着脊背淌进去,冷得刺骨。



    浑浑噩噩地跑了大半个小时,他终于看见家里那栋住宅楼,项卓岩撑着伞站在雨棚前面,隔着雨雾朝他这边望过来。



    颜放顿住了脚步,一时之间不敢走过去。



    “去哪里了?这么晚回来。”



    项卓岩的声音冷冽,像是比雨水还让人凉得发颤,颜放咽了咽唾沫,在他哥哥那种不怒自威的语调面前毫无抵抗之力,顺从地走到他跟前。



    “哥……对不起。”



    项卓岩看见他弟弟低眉顺眼的模样,没说什么指责的话,而是主动将他的书包接过来拎着,带他上楼。



    楼道的铁门被关上,南方特有的潮湿气候在此刻变得尤为明显,墙面上挂满了细小的水珠,台阶上的水渍混着斑驳的鞋印,像他的心情那样杂乱无章。



    “有什么心事吗?”



    项卓岩走在前面突然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震颤他的耳膜,他忽然觉得喉咙哽住了,竭力装作轻松的样子说:“没有。”



    项卓岩没再追问,直到领着他上楼站在了门口。



    颜放紧握着双拳,觉得自己又难堪又窘迫,不知该如何面对项卓岩审视的表情。



    项卓岩没直接开门,而是侧过身去凝视他弟弟被雨水打湿的脸庞,本就漂亮的五官被浸润得更动人清纯。



    颜放低着头沉默,并不知道他哥哥在想什么,也看不见表情,只能感受到项卓岩的手指轻轻拨了下自己湿透的额发。



    “长大了。”



    项卓岩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没有等颜放仔细想这其中的含义,就把门打开了。



    项父项母焦急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同围上来关心,颜放忙于应付,一时间没法再同项卓岩说话,只是从余光中瞟见他哥哥独自一人默默上了楼。



    颜放高考前的第十五天,葛飞南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



    窗户高空砸落的新闻被学校官方压了下去,葛飞南从恢复清醒意识的那一天开始便爆发了激烈的报复情绪。



    葛峰庆进门来看他儿子的时候,专属病房里能砸的东西都已经被葛飞南砸落了一地,护工颤颤巍巍地想蹲地去捡,刚要弯腰就劈头盖脸地被怒吼了一顿。



    “滚!!都给滚!!!”



    葛飞南怒目圆睁,因彻夜难眠而眼里泛出血丝,狰狞扭曲的表情已经完全看不出有正常人的样子。



    “葛……葛主任。”



    葛峰庆皱眉,招招手让护工先离开,说自己有话单独和他说,护工忙不迭地应声逃离了。



    “你像什么样子。”



    葛飞南上半身几乎没法动弹,只有手臂能动,于是便用力锤着床泄愤,眦目欲裂地瞪着他父亲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更加来气。



    “我和你说了是谁干的,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把他弄死给我报仇!什么狗屁窗户掉落,绝对就是他干的,你怎么不去查监控,说啊!葛峰庆,你是不是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葛峰庆知道他这个儿子品性不行,皱眉想训斥,但见他这副重伤卧床的样子又不忍心,便坐在床边叹气,耐心解释。



    “飞南,这件事,不是爸爸不给你做主。只是,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葛飞南怒火冲天,大声喊道:“我管他是天王老子!那个搞乱伦小杂种……”



    “飞南!”葛峰庆沉声打断,警告道,“说话要谨慎。你知不知道他姓颜,你知不知道珩亿集团也姓颜。”



    “什么意思。”



    “这件事,爸爸是有彻查的,也确实有了证据,可我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传到了珩亿集团的颜董耳朵里,他暗示我把事情压下去。虽然没明说,但你只要看姓氏,就该知道,颜放一定是颜家的人。你姐姐的公司最近生意不好,家里还要仰仗珩亿集团的项目订单,爸爸怎么得罪得起?”



    葛飞南见他父亲这意思是打算不了了之,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他,气得胸膛不停起伏:“葛峰庆,你什么意思?我他妈都这样了,我都差点死了,你居然想息事宁人?我的命还不如我姐的公司重要,是吗?!”



    “颜家在培宁的声望,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以招惹得起的,我的身份又跟学校挂钩,假如公开出庭,舆论上难免也会对学校……”



    “好,”葛飞南咬牙切齿地点头,恶狠狠地说,“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你不告,我自己想办法告。”



    “飞南,你懂点事。”



    “从小到大,你除了叫我懂事还会做什么!”



    “这件事颜家会给补偿。你是想以后顺风顺水继续过这样的舒服日子,还是想等家里破产露宿街头喝西北风,你自己看着办吧。”



    葛峰庆走后,葛飞南躺倒在病床上,又气急败坏地把他父亲刚送来的果盘也全部甩到了地上,闭目躺了一会儿,他又忽然睁眼,朝门外喊护工进来。



    “喂,你给我进来。”



    “您好,您有什么吩咐?”



    “把我手机递给我,我要打一个电话。”



    项卓岩提着果篮进门的时候,葛飞南正坐着轮椅靠在窗边看风景,听见脚步声立刻转了轮椅与他面对面。



    “卓岩,你来了啊。”



    葛飞南微笑着,表情轻松,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项卓岩便稍微放心了些,将果篮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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