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哭诉】(2/2)
“那时候，这楼上楼下，挤了七八户人家……
这么高，这么瘦，笑起来有个酒窝……我像个疯子一样！他们都说我疯了！可那是我弟弟！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三副……
他在码头扛大包，我在纺织厂三班倒……
不管崔梨玩什么把戏，先控制住现场是第一位。
楼梯、卧室、厨房、卫生间、阁楼……每一寸空间都不放过。
可我找不到我弟弟，也不找到他们！
除了崔梨自己，她在等谁？
被子是凉的！
陈彬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崔梨脸上，又扫过那个空铁盒，再看向桌上那三副碗筷。
我干了个通宵……眼睛都快熬瞎了……早上，天刚蒙蒙亮，我拿着加班费，三十七块五毛钱，高高兴兴回家……我想着，给我弟带个他最爱吃的生煎……
可我弟弟没了！
“崔梨！”
我喊他，没人应！我楼上楼下，左邻右舍，整个弄堂都问遍了！
我们就住这，不到四十个平方……
“报告严队！一楼检查完毕，未发现其他人，未发现明显违禁品或武器！”
“这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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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堂屋，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回忆：
这个铁盒子，与朱晖供述中，崔景用来装股票认购证、并因此招来杀身之祸的那个铁皮箱子，何其相似！
阿彬小兄弟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陈大队长了。
他说，姐，等这些纸变成了钱，我们就买大房子，给你买金镯子，买新衣服，我们再也不受苦了……
昨晚是不是跟他们喝酒？
他说，姐，等咱有了钱，我给你买个更好的，纯金的，大大的……”
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他把所有钱，把借来的钱，都换了这盒子里的纸！
你知道我贴了多少寻人启事吗？
家里没人！
她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桌上那个空铁盒，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痛。
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崔梨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身体因哭泣而剧烈颤抖，女警不得不稍稍用力扶住她。
房东说他们退租了，回老家了！
其余刑警立刻散开，训练有素地开始对这座两层小楼进行彻底搜查。
崔梨念这两个名字时，牙齿都在打颤，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控制她！搜查整个房屋！注意安全！”严宽有些不明，但还是沉声命令。
崔梨仿佛没有听到严宽的喝令，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一个又一个用枪指着她的警察，最后，落在了站在队伍前方神色凝重的陈彬脸上。
我天天去他们住的地方堵他们！我去他们常去的地方找！他们躲我！
沪城，大地方啊……
她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厂里接了个加急的外贸单子，主任说赶工，三倍工资。
“镯子没了……就没了……我不怪他……
我到处找，到处问，找不到！
崔梨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陈彬：“啊……他的……
还是在祭奠谁？
陈彬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铁盒，
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
风吹日晒雨淋，我一遍一遍描我弟弟的照片，怕别人认不出！
两名女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干净利落地将崔梨从椅子上拉起来，反剪双手，“咔嗒”一声戴上了手铐。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落在了餐桌中央那个空铁盒上，定定地看着。
他看我手冻得都是口子，看我省吃俭用连雪花膏都舍不得买……
“崔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你弟弟崔景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92年，五月一号，劳动节。
我弟也说，姐你去吧，我在家等你，正好朱晖和钱小康说来找我喝酒，聊聊认购证的事……
累死累活，就想着，能在沪城，有个自己的窝，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挨冻受饿……”
盒子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我见人就问，你见过我弟弟吗？
你知道我把沪城所有的桥洞底下、所有的汽车站火车站、所有的招工摊子都找遍了吗？
“我去找他们！我问他们，我弟弟呢？
你知道吗？
金镯子没了……我可以不要！
“报告！二楼检查完毕，未发现其他人！发现一些女性衣物和日常用品，还有一个上锁的抽屉，已保护现场，请求技术开锁！”
“他傻啊……
他们……他们就把我堵在门外！
崔梨对着陈彬笑了笑，但那笑容很苦。
我跟小景……从陕北老家，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来到这儿……
“是你弟弟的吧？装着股票认购证的那个？”
我……我舍不得那钱，我想着，多干一天，就能多攒点，也许明年，就能租个稍微大点的房子，不用跟人挤一个水龙头……
他偷偷的……把我奶奶留给我唯一的金镯子……给卖了！
搜查的初步结果陆续报来，没有发现詹小宝或其他可疑人员，这稍稍让众人松了口气。
那是我奶奶临终前塞我手里的……就剩这么个念想了……
我就知道，我弟弟的失踪一定和他们有关系！
直到我见到了詹仕”
朱晖那眼神……冷冰冰的，说‘不知道，喝到一半他就说困了，我们也就走了’。
整个过程，崔梨没有丝毫反抗，甚至配合地抬起了手，只是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
陈彬走到八仙桌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崔梨。
听到崔景这两个字时，崔梨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某种极其剧烈的情绪翻滚了一瞬，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我不信！
陈队长！
没人看见他！
“来了？阿彬小兄弟还没吃晚饭吧？我多做了点，坐下一起吃点？”
两个人加一起，一个月挣不到五百块钱……
我弟弟没了！他没了啊！！！
我们那时候，兜里加起来不到五十块钱……就租了这间房……”
一个约莫一尺见方、颜色暗沉、边角有些磕碰锈蚀的……铁皮盒子。
朱晖！钱小康！”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过好点……他想赚钱，想赚大钱……他听人说，那认购证能发财……
钱小康……那个畜生，他躲在朱晖后面，看都不敢看我！
可是……盒子还在……纸还在……人却没了！
“我们是沪城市公安局闸北分局的警察！你因涉嫌组织、强迫卖淫，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可能涉嫌其他严重犯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双手放在头顶，慢慢站起来！”
后来……后来干脆不见了！
“后门及小院检查完毕，无异常！”
严宽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枪口稳稳指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