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作者有话说:

    祝隐沉默了。

    而过了很久之后,她师尊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话:“是师尊的错。”

    这么久了,她才说不公平。

    虽然他当年也并不支持温岁师尊的这种做法,但是这么多年过来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偏偏现在……面前的小姑娘无法心安理得了。

    从这以后,她变得越来越嗜睡了,也开始不分白天黑夜,不停地做噩梦。

    在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停留着,有时是在屋檐上,有时是在山巅上,在树枝上。

    “这对他,不公平。”温岁躺在床榻上,双眼无神地,没有焦距地往上看,眼泪毫无知觉地流了出来之后,她闭上了眼睛。

    如今,此时此刻,她又应该把裴白当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就连温岁自己都想笑。

    祝隐只好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共命咒术的事情,是我们不该瞒着你……但是,你又为何非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

    面前的小姑娘虚弱而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白纸,叫人不忍心说任何重话。

    他似乎在笑,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着,把一封信笺递到了她面前。

    温岁不知道。

    “岁岁,我不知道你这段日子是怎么了,裴白……当真值得你如此吗?”

    谢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和手榴弹~

    她有些愣愣地接过信笺,低头看过去,发现上面用她熟悉的字迹写着几个字——

    对于祝隐而言,他是看着温岁长大的,在他心里,温岁自然要比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重要。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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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念头止不住地她脑子里冒出来。

    可长大后,她把裴白当什么了呢。

    但温岁没有理。

    裴白没有守在她床前,也没有再用那种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她看。

    “信。”

    “岁岁,你怎么能……”祝隐先忍不住开了口,但是这责备的话刚一开口,便被他咽了回去。

    脑子里像是充斥了无数的事情,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片空白。

    这两个字落在她耳边时,温岁一愣,几乎要消失的情绪波动又在她身体出现了。

    师尊生气了。

    但她醒来之后,却没有和以前一样看到裴白。

    温岁还活着,她没有再去死,但是,她开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浑浑噩噩的,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们下山。”

    这样的裴白让她陌生,让她害怕,也让她惶恐,不知所措。

    要不是她很喜欢这把剑,她甚至想把它扔回剑冢。

    她的意识不断往下沉,又睡了过去。

    裴白越这样,越这样不让她有愧疚,有良心,那些良心和愧疚越是像无法控制的潮水,涨满了她心口。

    而从这次起,她对不止有了良心和愧疚,还开始有了,心疼。

    无数个死状凄惨的裴白。

    让她喘不过气,让她觉得……活着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当温岁醒来之后,她没有看到裴白,而是看到了她师尊和祝隐。

    下山。

    小时候,她把裴白当朋友,当可以陪她一起玩的朋友。

    她既不练剑,也不修炼了,被冷落的本命剑每天都会讨好她,发着呜呜呜的嗡鸣声,围着她转圈。

    不,这是她的错吗?

    是她错在不该在死局已定的时候,还妄想活下去吗。

    直到有一次她睡着,又做了噩梦之后,在她又害怕地想要大叫,出了一身冷汗的时候,好像有人在温柔地给她擦汗,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碰着她的额头,安抚她。

    有时候温岁抬起头,会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是她父母的信。

    两人的脸色明显都不太好。

    温岁想,这是她的错。

    每天就呆呆地坐在山崖的那片桃花林那里,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发呆。

    “裴白,不是一直就是这个作用吗?岁岁。”祝隐还是叹息。

    这样没有知觉的日子,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

    这次,温岁醒来,呆呆地摸了摸额头,感觉额头这里好像还残留着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不会像个疯子。

    “公主殿下。”

    从这以后,裴白出现的次数好像多了一点。

    还会自己在空中耍剑花,还会给她折来桃花。

    从小时候起,从小时候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孩起,从她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个小孩起,她从来都没有把他当过狗。

    她竟然开始心疼裴白了。

    她不想再练剑了。

    她重新变得恹恹而敏感。

    直到有一天,裴白带着一身并不属于修仙宗门的硝烟和杀伐气息出现在她面前。

    他站在距离她很近的,咫尺可及的地方,而不是在那遥远的山巅。

    尽管如今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病气,也没有了疼痛。

    这次,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也没有很久,因为她对时间的感知变得非常的迟钝。

    快的就像一阵风似的。

    他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而且,她还从她那神仙一般的师尊身上看到了……怒气。

    她的梦里还是裴白。

    如果,如果,裴白没有因为要给她续命被带来这里,没有被种下蛊毒,不得不用鲜血为她续命,他应当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也是了,她的存在,好像对谁都是一个负担,一个烦恼。

    她没有哭,但也笑不出来了。

    温岁每次都会惊醒,大叫着“裴白”两个字惊醒。

    不管是在宫殿的檐角,在树梢枝头,还是在山巅月下,她都没有再看到过裴白的身影。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又看不到裴白了。

    自那次以后,像是怕她看到自己又会想起那共命咒术,会激起她的愧疚,裴白很少,很少出现在她面前了。

    【吾女亲启】

    那黑影似乎在看着她这里,但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那黑影咻的一下,又很快消失不见。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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