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一家三口如过往般其乐融融地吃着饭,吃到一半,许东勋先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今天脚扭伤了,不太舒服,我先上床休息。”
他的声音恢复了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调子:“lee,我的耐心已经消失了,最多一个星期,我要把这个女人和那个野种扫地出门。”
他非常艰难地撑着洗手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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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拄了一下桌子借力,苏晴已经抢先一步站起来了,她的手臂自然地绕过了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嘴里轻声说着“慢点慢点,我扶你进去”。
她弯下腰去看他的脚踝,嘴里念叨着“疼不疼啊”“怎么那么不当心”。
那就拭目以待吧。
许东勋回到家里,门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玄关处的鞋柜上摆着一束新换的鲜花,白百合和浅紫色的洋桔梗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里,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苏晴推着轮椅把许东勋推到餐桌前。
他缓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许东勋站在洗手台旁边,弯下腰,手指撑在台面的边缘,把今晚吃下去的那些东西一口一口地吐了出来。
花洒里的水还在流着,他把衣服脱了,站到水柱下面。
他慢慢站起来,单脚跳着挪到了浴室门口,推开门,走进去拧开水龙头,花洒里的水倾泻而下,很快水汽就弥漫了整间浴室。
电话响了半声就接起来了。
他吐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浑身虚脱。
他压着喉咙里的声音,让那些声音混在水流声中,听不出形状。
这一年多以来,他都在暗中筹谋收网。
她生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苏晴从客厅里迎出来,看到他坐在轮椅上,惊讶道:“老公,你回来了!脚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许东勋把手一抬,声音很平:“不用说了,我都听到了。”
这一年多以来他的人生发生了遽变——他发现自己的枕边人苏晴,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家长会上的偶遇,是安排好的,他不去那里,她也会在别的地方“恰好”出现。
小梁回去了。
廖冰心把海外公司打理得很不错,许清嶙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当初离婚的时候廖冰心要了海外公司,在法律上和许东勋手上的总公司没有任何股权隶属关系,独立运营,独立拓展,独立壮大。
许东勋看着她,笑了一下。
许东勋温柔地看着她,笑道:“我一个人没问题,你去吃饭吧。”
他坐在地上喘了很久,呼吸又深又重,水汽裹着他,空气又闷又热。
苏晴在旁边坐下来,替他盛了一碗饭,又从汤锅里舀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可他没想到,那块被他当作“分手费”扔出去的版图,如今被他的前妻和儿子经营成了一棵他自己都够不到的树。
无
许清嶙不是说他这辈子只可能在灵堂前和他说话吗。
今天在医院看到许清嶙的那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再等了,他从无到有地拼下来的江山,不应该落入那对奸夫□□的手里。
许东勋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今天在家乖不乖?”小儿子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等他把这一桌子烂摊子收拾干净,把那些人从他身边一颗一颗地拔掉,把他这些年被偷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找回来……
脚踝还在疼,站不稳,脱力地滑坐在了浴室的地砖上,后背贴着墙面,腿伸不开,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水淋透了的鸟。
许东勋在水柱下面站了很久,水从他的肩膀滑下去,沿着他微微佝偻的脊背流到地板上,混进下水道的旋涡里。
水落下来的瞬间,许东勋闭上了眼睛。
苏晴微微倾身,在他嘴角上印了一个极轻的吻,转身走了。
卧室门合上之后,许东勋坐在床沿上听了几秒客厅那边的动静。
他偷偷做过亲子鉴定,那个孩子和姓董的股东是同父系基因序列。
电话那头回了句什么,他听完之后“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等了很久的关切和焦急。
许东勋嘴角弯了一下:“没事儿,就是崴了一下,养个一周就能好,别担心。”
作者有话说:
许东勋被扶到卧室里,坐到床沿上,苏晴站在他面前微微弯着腰问他:“要不要先洗个澡?你的脚这样,不方便自己洗吧?”
他会送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苏晴点了点头:“有事儿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坐在轮椅上,视线还落在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送我回家吧。”
小梁非常为难地走回了许东勋的身边,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转述那句话。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晚饭,餐桌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桌布,菜已经上齐了,五菜一汤,小儿子坐在餐桌边自己的位置上,正在用勺子舀一碗汤,看到许东勋进来,抬起头喊了一声“爸爸”,声音又亮又脆。
许东勋当时没有争,他那个时候正在被苏晴的温柔乡蒙住眼睛,觉得那点东西给她就给她了。
这一切,因果报应不爽。
苏晴光想谋财就算了,还想害命——他一直有睡眠障碍,要靠药物来维持规律睡眠,苏晴不知何时把原本的安眠成分的药,换成了另一种会加重心脏负担、长期服用可能导致心源性猝死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