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红发少女的面容映入眼帘，仅仅听了十几秒，迪克的双眼不禁睁大。

    迪克试图说明白自己真实的想法，然而话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幸运地见证了奇迹发生的全过程，刹那涌起的亢奋与狂热差点冲晕了他的头脑，一腔热血烧了半天，才在翻遍网络上比他狂热百倍的言论后恢复冷静。

    然后，他不用再做心理斗争了。

    布鲁德海文同样临海，他亲眼目睹大概率成真的流言飞速如病毒侵蚀全城，刹那间人心惶惶，逃的逃，乱的乱，政府的威信名存实亡。

    “阿尔弗雷德叫我不要担心。”迪克苦笑，“他说，他留下是为了帮忙，安全相当有保障，孩子们的情绪良好，比起害怕，他们可能更容易激动得睡不着觉。”

    推送的又是一段视频，标题他晃眼而过，似乎出现了“采访”“超人”的字眼。

    小警察迪克做得永远不会有阿福那么好，他搬不出酷毙了的加特林，许久没有耐心叠过衣服，家务水平相当一般，还不擅长做饭，总不能带着弟妹们顿顿泡麦片……

    “……”波利说不出安慰的话。

    但他是飞得最高，所有人都能一眼看见的那一个！

    危难来临时，有人早早地逃离，有人能走却不想走，有人想逃但逃不掉，离不开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一瞬间，因为机舱内的暴乱，它就像被暴雨打碎的纸飞机，毫无预兆地栽落。

    迪克低声说，再待一会儿，他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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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克一下坐起打断，语气略显激动：“神？我的天啊，才过了两天，舆论就发酵得这么夸张？不不不，波利，如果这世上有神，我们也不会干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

    他们关心英雄，渴望被强大的力量保护，着急将英雄捧上神坛，全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们团队的活动范围一开始仅限于哥谭，隔日增加到哥谭附近的城市，譬如大都会和布鲁德海文，再隔一天，范围继续扩大，俨然成了注意到这一规律的人们的希望。

    迪克愣了约有一分钟，清醒后赶紧回拨，信号在那时候就开始不对劲了，他隔了一个小时才把电话打通。

    他没有心情看什么推送，本打算随手将推送滑开，却不想鬼使神差般，滑动变成了点击。

    阿福的请求难以拒绝，可一旦接受了，哪怕他想着立刻赶回布鲁德海文，到了地方，他真的能将几十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丢在陌生的环境，自己安心离开吗？

    但他们无计可施，在可怖的超自然力量与磅礴的自然之力面前，渺小的人类一开始就失去了抵抗的希望。

    “昨天，对，我激动得不能自己，如果这是相对和平的时候，他会瞬间成为我最崇拜的超级英雄。”

    ——自此之后，众人会知道真正的救世主是谁。

    超人——大众给神秘男人取的代号——不一定是神，也不一定是最强的英雄。

    他没想到阿福也这么认为，并且速度比他更快。

    城市的功能机构看似还在勉力运转，谁知道还能再撑多久？警察是人，医生是人……大家的性命都只有一条，动摇无可厚非。

    其实现在也很崇拜。

    最难以启齿的是，迪克是想留下的。

    阿福也想保护他——迪克无比痛苦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甚至不可能说服阿福离开。

    直到身体坐僵，堪堪把自己解封的迪克才发现网络已经恢复了，手机自动弹出了一条推送。

    迪克那时开着警车直奔目测的飞机坠落方向，即使他并不知道自己冲过去能有什么用。

    阿福告诉他，孩子们不愿意走，他们都要留在哥谭。

    对方宽慰得太假了，他们老老少少留在大名鼎鼎的哥谭，听上去就跟“安全”毫不沾边。

    他焦急：当所有人都抬首仰望，期待一个奇迹落下，他们如何来得及关注自己的脚下和周围？

    哦不，他想起来了，眼里悄然升起憧憬：“新闻提到的超能力者团队经常在哥谭出现，至少他们看上去相当靠得住！迪克，你昨天不是看到了么？那个瘦高的英雄能从哥谭瞬间飞到布鲁德海文，托住一架坠落的飞机，我听很多人都说，他是能预知未来的……”

    “你竟然不这么认为吗，我没记错，你昨天——”

    他想了很多，想到对自己强颜欢笑的阿福，想到不幸的孩子们，想到该死的亚特兰蒂斯人。

    “波利，神离地面太远了，人类需要团结，我们需要的是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那是——”

    然而，视频的主角并不是超人。

    迪克不觉得希望有什么不好，换个时间，他会喜闻乐见，但问题就在于此，现在不是时候啊！

    空旷的警局恢复了寂静。

    波利沉默前似乎说了一句，还是劝年轻人回去看看，好歹再看一眼。

    阿福完全可以自己带着弟弟妹妹们动身，在孤儿院长大的迪克非常清楚他有多能干，他是一座为孩子们挡风遮雨的高山，阿福无所不能可不是玩笑话！

    那一条坠线直得触目惊心，地面的人脑子空白，只能茫然地看着它变大，不断变大……

    就如从收音机听到的内容，人们根本不关心傻逼议员们脑子一抽，要推谁出来当总统，已经没功夫给那群废物送上亲切的问候了。

    迪克以为自己是绝不会动摇的那极少数人之一，只要认定的亲人能顺利转移到安全场所，他就彻底后顾无忧。

    他在电话里为自己的迟疑羞愧，内心正不停天人交战，信号波动，通话自动断了。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男人，他只用一双手——轰！机首上抬，坠落中断，数百人幸免于难，从死到生不过眨眼之间。

    老警察的眼神告诉他，他，乃至于全世界的绝大多数人，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

    亲眼目睹奇迹得到的震撼，是只能通过模糊录像还原现场的人们不能想象的。

    想想看，一架钢打铁造的飞鸟，载着鲜活的生命，刚展开巨翼升入万丈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