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相(3/3)

    女使将门拉开,向姚木槿示意,姚木槿打起纱帘步入阁内。

    哪知一走进去就惊呆了。

    独自坐在济楚阁儿里喝茶吃果子的女人,姚木槿见过,不仅见过,她甚至还和人家互相指着鼻子对骂过。

    “周家娘子?!”

    姚木槿震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女人却厌烦地撇了撇嘴,道:“别叫我周家娘子,我现在跟周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我娘家姓王,闺名月溯。”

    王月溯冲着对面一把花枝圈椅抬了抬下颌,道:“坐吧。我在这儿吃茶果,恰好看到你在街对面一群闲汉中间挤来挤去,也不嫌脏。”

    末了又面容厌弃地补了句:“你一个女人家,怎好往那种地方挤。”

    姚木槿并没介意王月溯的嫌恶之辞,只在其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叫我来是有何事?”

    王月溯执银箸夹起碟内一块定胜糕,轻咬一口,悠悠吃着,良久方道:

    “原本也没打算跟你说什么,但就在刚才,我看到你那副样子,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告诉你。”

    姚木槿静静地看着王月溯,等她继续说下去。

    王月溯淡淡一笑,压低声音,道:“我晓得,周恒是被你和那个姓顾的贱人杀死的。”

    姚木槿的身子猛然一僵,面上显出警惕。

    王月溯却又笑了:

    “你别紧张,这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当日为救你出狱,需要一个证人来证明周恒身患疯症。韩大人应该没告诉你,那证人究竟是谁吧?”

    “他没说。”姚木槿摇了摇头。

    “没说就对了,只因当日便讲好的,这事除了大理寺案宗,再不可让旁人知晓。”

    话至此处,王月溯再次笑了起来,笑容里一点儿也没有昔年大婆打外室的那种尖厉刻薄,反而带着一种闺阁女子所特有的愉悦。

    她挑起眼眸看着姚木槿,缓缓道:“其实那个证人,就是我。”

    姚木槿大惊失色!

    “你……你为何要……救我?”她问。

    王月溯却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救我自己。”

    王月溯是武将之女,打小就是个泼辣脾性。

    其父乃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王芃,她是家中长女,昔年由父亲做主嫁给了太府寺卿家的儿子周恒,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一门亲事。

    岂料那周恒却是个混账东西,沾花惹草,花天酒地,不学无术。

    王月溯对此极为厌恶,与周恒吵过,也去顾沾沾那里大闹过一场,年纪轻轻就落了个“妒妇”之名。

    自周恒死讯闹出,王月溯看准时机,日日在家哭天抢地,王芃得知周恒死在外室那里,顿觉面上无光,这便将女儿从周家接走。

    过了没多久,韩迟云在某个月夜,登门拜访王芃。

    彼时,韩迟云和王芃在书房说了许久,直说到月上中天。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王月溯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次日,父亲便告诉她,要带她去大理寺,让她当着大理寺左断刑和右治狱的面作证,说周恒身患疯病,发病时往往会行自戕之举。

    “我父亲交待我说,周恒的病平日在外看不出来,唯有夜里关上门,不当心就会发作。我听到这儿,瞬间就明白——这个证人,非我不可。周恒夜里关了门到底有没有病,这事,就只有我说了算。于是我问父亲,做证人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是有的,不但有,还有很多。

    王芃虽然没有明确告诉王月溯,但王月溯猜测,韩迟云定然是向父亲许诺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她不得而知,但很明显,这许诺让父亲很满意。

    而从王月溯自己这边来说,证明周恒是因病自戕而亡,总比证明他是被两个女人合力砍死的,面子上要好看些。

    与此同时,王月溯再次抓住机会,向父亲表示,她可以作证,但她也有自己的条件。

    那条件就是,今后她的择婿之事必须由她自己决定。

    嫁,不嫁;嫁谁,不嫁谁,她要自己决定。

    王芃答应了女儿的要求,于是这个对案情至关重要的伪证便做了出来。

    姚木槿听至此处,已是目瞪口呆,她不禁惊愕于韩迟云的手段和心思,同时也惊愕于王月溯的敢想敢做。

    思至此处,姚木槿起身向王月溯拜了个万福:“多谢王娘子。”

    王月溯摆了摆手,道:“不必谢我,我本就不是为了救你,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要谢就去谢韩大人吧,他为了你的事,可没少花功夫。”

    姚木槿低着头,没说话。

    她是想谢韩迟云的。

    她现在不仅想谢韩迟云,还想被他紧紧抱住,想被他亲吻,想与他缠绵至无尽深渊。

    可惜,她现在却连他究竟在何处都不知道。

    她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离开了朱七娘果子铺,姚木槿悻悻地回了桃杏小栈。刚踏进客舍的门,就发现程厌已经在等着她了。

    “三哥!”

    姚木槿疾步上前,满目殷切地望向程厌。她知道,程厌这时候来,一定是带了韩迟云的消息。

    果然,屋门一关,程厌便低声道:“打听出来了,韩翌被贬岭南,原本是要贬去雷州的,幸而朝廷里有人上书求情,这便改为广州。”

    ——贬官岭南!

    姚木槿口中泛起酸苦,心也像被人揪住一样,又紧又疼。

    她虽没去过岭南,但从前在市井间也常听人说起,说那里蛮烟瘴雨,暑热难耐,并且蛇虫肆虐,一只虫蛇顶临安的三个大,稍不当心就能要命。

    “他人呢?已经走了么?”姚木槿颤声问。

    “应该还在临安,但究竟在何处却不得而知。如今那史鸿飞在朝中势头正盛,且一心想将韩家踩死,不允许任何人见他。官家是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态度也含糊得很。但我听说,他不日便将启程赶赴广州。”

    “真的见不到么?见一面都不行么?”姚木槿愈发焦急。

    “我想过了,你要见他,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在临安。在临安,对你对他都不好。”

    “那要在哪儿?”

    “等他出了临安。”

    姚木槿想了想,又问程厌:“他赴任会怎么走?”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他既然要去广州,必定要先经过衢州和上饶,之后经赣州,过梅岭,抵达广南东路,朝廷贬官赴任,历来皆是如此。”

    姚木槿想了想,沉声道:“三哥,劳烦你帮我再打听打听,他究竟何日赴任。”

    “好。”

    抬眸望着窗外,姚木槿容色坚定地说:

    “我去衢州等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结局哈宝宝们,不见不散,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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