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郎君(2/2)
反正她在这府里不愁吃不愁喝,住得好也睡得好,谁稀得搭理他?!
“是啊,奴家整日去寻韩大人,却整日扑空。韩知州是个大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将奴家独自扔在此处,奴家正值桃李年华,身边却没有郎君相伴,实在是寂寞难耐呢。”
那阍侍笑答:“眼下正是橙橘丰收时节,知州大人的车驾一早便离开州衙,大约是去城外巡行了。”
可她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寒蛩都已止了鸣叫,却连韩迟云的半个影子都没瞧见。
她故意用这种市侩无赖的腔调跟韩迟云说话,想从前,她每每如此,韩迟云总会被她讥得面红耳赤。
他贴得那样近,近至呼吸可闻,声音伴着气流淌入姚木槿耳中,又痒又麻。
无
站了一会儿又觉不对。
哪知不过短短一年未见,韩迟云的脸皮倒是厚了许多。
“他人呢?在哪儿?我有事找他。”姚木槿忿忿言道。
姚木槿想了想,又说城南有个野梅园,眼下冬寒渐至,园内梅花也该开了,可以派人去移几株梅花来养着。州衙的后花园空得很,不若让知州大人拨些银钱出来,买些兰竹之类的花草回来,将那园子打理一番。
——何必为难自己。
他不来才好,省得看见他那张脸就生气!
“我想着,眼下梅花、墨兰、寒兰都要开了,趁时节,赶紧移几株来,待缓苗之后,正可点缀园林。梅花可孤植亦可多植,孤植要选枝干伸展的,最好是种在那口池塘边,花开时节梅色倒映在水面,可好看了;多植则枝杈不可太乱,要修枝剪干,苞太多的话,花就开不好。”
姚木槿口中说着,抬手指着这里那里,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韩迟云唇边浮着一抹浅笑:“我听说,这些时日,你每天都在找我?”
次日清早,姚木槿一起床就跑去二门那里,问那当值的阍侍,韩迟云回府了没。
姚木槿立刻跳了起来,在房内来来回回走了两圈,决定抱臂立于窗畔,气势汹汹地等着韩迟云。
韩迟云今夜没来找她。
姚木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自己这些日子天天去寻韩迟云的行为感到后悔不已。
姚木槿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恼火地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睡了。
等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坐在床边等人的画面颇有些诡异——这像什么?可不就像刚进门的新妇盼着郎君归来嘛!
姚木槿跺了跺脚,只能再次回到西厢房等着。
作者有话说:
复次日,又去打听,这回说文庙今日开讲堂,行庠序之教,申孝悌之义,韩大人亲赴文庙劝学。
她再也不会去问韩迟云的事,他爱来不来。
依照惯例,每年春秋两季,各州府的地方官都要去往田间地头督促稼穑之事,有些地方有特殊的农耕活动时更是如此,譬如临安春上的采茶,赣州秋日的收橘。
再次日,姚木槿又去打听,这回说是贡水畔的城墙年久失修,浮桥亦多有损毁,韩大人亲自去巡视,安排修葺事宜。
“昨夜便回了。”
“要想桃李满园,那还差得远呢。让知州大人将他那些私钱拿出来,咱们在园子里种上梅花,花厅这里可以植些兰花,再搭配几丛湘妃竹,把这宅院打扮得青青绿绿的,那就好看了。”
霎时间,姚木槿浑身紧绷,甚至连脚趾尖都绷紧了。
“韩翌你这混账东西!你有本事就出来!把我关在这儿,却又不肯来见我,算什么男人!”
姚木槿自认为是一位很会审时度势、享受快乐的娘子,既然韩迟云打算幽禁她,那好啊,她从今日起就乖乖躺倒,舒舒服服。
回西厢的路上,姚木槿嘟嘟哝哝地骂了韩迟云一路。
姚木槿极力按捺下心头紧张,拖着话音道:“哟,韩大人今日怎得有闲暇来此?”
抱着这种想法,从那日起,姚木槿再没去问过韩迟云的景况,只自顾自地,舒舒服服住下了。
她这边说得高兴,压根儿没留意到身后有人来了。
哎哟喂,可把他忙的,一天天的脚不点地呢。
她一走,偌大的西花厅内便只剩韩姚二人。
三日后的傍晚,姚木槿坐在内宅西花厅的茶案旁,兴致勃勃地对姜大娘交待着冬日瓶花如何水养之事。
姚木槿一个人坐在床边,忐忑地等着韩迟云。
韩迟云冲姜大娘打了个手势,姜大娘意会,立刻弓着腰离开了。
姚木槿轻笑一声,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
“姚娘子,郎君今日便是专为解你寂寞而来,你想怎么个解法,郎君全都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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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娘笑道:“姚娘子在花事上颇有心得,有你在,过不了多久,咱们这儿就可以桃李满园咯!”
既来之,则享受之。
最终还是坐回了床边。
“后园子那么大,却什么也没有,光秃秃的太无趣了。”姚木槿对此颇有怨言。
至此姚木槿终于恍然大悟——感情她这是被韩迟云幽禁了啊!
姜大娘倒是听到了脚步声,刚回头就被唬了一跳——但见韩迟云已经站在花厅内,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此刻他丝毫不见脸红,反而从容踱步上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姚木槿坐下,将唇贴至她耳畔,压低声音道:
当夜,韩迟云还是没来找她。
“娘子怎么想的?”
为了扳回一局,她面上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幽幽道:
姚木槿恼得直跺脚。
姜大娘边听边“嗯嗯啊啊”地点头。
她的心猛地紧张起来。
聪明如姚木槿,很快就发现,只要她不离开州衙,她可以在内宅随意活动,没人拦着她,所有人都对她恭恭敬敬,甚至还问她“娘子有何吩咐”。
这妇人赶紧去推姚木槿,姚木槿扭头看去,未提防又是一头撞进了韩迟云深邃的眸子里。
如此这般还是很像新妇待君归,只不过这回变成了郎君迟迟不归,新妇已从温柔平静变成了怒气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