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抢亲(2/2)
姚木槿向锦笺瞥了一眼,立时震惊地发现,那竟是她和梁琨的婚书,只不知是如何落到了韩迟云手里。
“姚娘子,我听人说,那梁琨三番五次往慈云巷登门寻你,你与他说说笑笑,相处甚欢。今日你却一问三不知,难保不是刻意为他隐瞒……”
姚木槿垂首,低声答:“回大人话,民妇不知。”
姚木槿再次惊得目瞪口呆——这竟然是韩迟云所乘之车?!
拖着步子走向囚车,姚木槿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韩迟云面上神情复杂。
她与梁琨不过是因张三娘牵线做媒,这才说下的姻缘,她并不了解那人。
韩迟云向前走了两步,负手立在她面前,垂下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她,盯得她心里愈发惊慌。
韩迟云四平八稳地说。
韩迟云双臂环过她的身体,将她困于怀中,手却落在背后,继续撕婚书。
虽说是依律办事,但这招数也真是——太阴了!
可买卖上的图利行为与眼前她所看到的匿税、放贷、行贿之事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她现在总算看明白了,韩迟云确实是变了,变成了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他们拽着她,绕过囚车,径直向停于其后的一辆青帷低垂的油壁车行去。
韩迟云低头看着手中婚书,片刻后,抬眸看向姚木槿——眸中清晖幽然,深光静邃,直看得姚木槿呼吸一滞。
其实她早就知道,梁琨自小跟随其父行商,天长日久,耳濡目染,身上难免有些市侩陋习,但这也无伤大雅。毕竟她自己也是做买卖的,她也曾干过将三十文的东西翻成六十文卖给韩迟云的事。
姚木槿被那些差役推搡着,硬是塞进了油壁车内。
岂料韩迟云却忽地发出一声轻笑,黯声道:
撕了婚书,韩迟云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沉静的声音响于车内。
做生意狡猾牟利乃常情,但作奸犯科则于律法所不容。
“韩迟云你就是个混账王八蛋!我好容易定下的这门亲事,现在却被你毁了!我嫁不了梁琨,也没了治病的药,你杀了我算了!今日你当众来这么一出,我的名声全被你作践了,街坊邻里今后只会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一个接一个,谁还敢娶我?恐怕给人做填房都没人要了!闻儿的病怎么办?我和沾沾的日子又怎么办?我们三个孤苦无依的女人,要怎么过日子?!你还要把我扔进牢里,韩迟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姚木槿心内愕然,猛一抬头,正要为自己辩解,却听韩迟云发话道:
韩迟云手中捏着一纸锦笺,上车后于主位落座,背倚车壁,从从容容地将那锦笺展开。
尚未从惶惑中回过神来,却见车门再次打开,韩迟云也上来了。
姚木槿又气又悲,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地冲韩迟云哭喊道:
下一瞬,韩迟云拎起婚书,但听“唰、唰、唰”几声脆响,那婚书竟被他撕了!
作者有话说:
看见囚车的瞬间,姚木槿浑身一哆嗦,她想,韩迟云对她的报复终于来了。
“没有谒家庙,拜舅姑,亦无夫妻交拜,眼下婚书也没了,这婚事做不得数。”
此言一出,姚木槿只觉肺都快气炸了。
韩迟云竟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分明就是要趁机向她寻仇!
还以为他大人有大量,打算放过自己,却不知,原来他是要在她大婚之日,给她重重一击。
他站得太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迫过来的气息和体温。
“他贿赂州县官吏之事,你是否知情?”韩迟云又问。
车内空间不算太大,窗畔挂着两颗葡萄花鸟纹银香囊,角落放着书奁,整体布置简单却不简陋,不像是押犯人的,倒似州官之车。
站着说话不腰疼!
“将此人带走。”
姚木槿简直忍不住怀疑,不过短短一年未见,这男人是不是已经疯了?!
可奇怪的是,那些差役却并未将她推上囚车。
她立刻挣扎起来,边挣扎边喊道:“你们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知州大人仅凭猜测便要捉拿民妇,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韩迟云你这混账犊子!”
无
姚木槿气得挥起拳头就向韩迟云胸膛肩膀各处砸去,韩迟云却不躲,生生吃了几拳。
门外停着一辆囚车。
“梁琨匿税及放贷之事,你是否知情?”韩迟云忽然问道。
她一个弱女子,哪挣得过那些五大三粗的差役,终是被扯着扯出了梁家大门。
姚木槿倚着车厢,已完全摸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他打开车窗,扬手便将婚书扔出窗外。
这事对姚木槿的冲击实在太大,她已被弄得头昏脑涨,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韩迟云!你发什么疯!”姚木槿忍无可忍,扑上去就想抢夺。
姚木槿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形稍一动便忍住了——她不想认怂。
姚木槿低着头,仍答:“民妇不知。”
他将目光从姚木槿脸上移开,看向窗外,低声道:“莫哭了。那梁琨有什么好,你也不是非得嫁他,你可以嫁别人。”
姚木槿吃不住力,一下子扑倒在韩迟云胸前。
至此,姚木槿恍然大悟。
想到自己今后的日子只怕愈发难挨,沾沾和闻儿也没了倚靠,姚木槿瘫坐于车板上,以手掩面,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韩迟云挨了骂,却仍是面无表情。
姚木槿将文书还给小吏,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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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又是“唰、唰”几声,婚书彻底被撕成了碎片。
“嫁我。”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姚木槿震惊地瞪圆双眼。
话音甫落,立刻便有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扯着姚木槿向外扯去。
韩迟云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制住,向怀中用力一拉。
姚木槿越说越伤心,说到后来,已是满口胡言乱语。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姚木槿发出一声尖叫,立刻向车窗扑去,这便看到自己的婚书如红蝶一样漫天翩跹而散,瞬间便红了眼眶。
她抬起头,狠狠抹了把眼泪,怒声质问:“好,那你说,不嫁梁琨我还能嫁谁去?!”
怪不得韩迟云这些天一直毫无动静,原来是在暗中调查梁琨,现在一切罪状皆已查清,他便在其续弦之日杀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