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爱她(2/2)

    医馆郎中点头哈腰:“便是日昳时分,小民还以为韩大人知晓此事。来接她的是位娘子,说是姓姚,是她姐姐。”

    “这话,是她说的?”

    他转身走出医馆,略作思忖,这便打马向城西厢都巡检使司而去。

    孰料又吃了个闭门羹——姚木槿还没回来。

    程厌哂笑:“哦,你说沾沾啊,她回娘家去了。”

    程厌抬眸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望火楼,沉声道: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我……”韩迟云一时语塞,“至少让我再见她一面,至少让我跟她把话说清楚。”

    “韩少尹,你也许早就明白,你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你放过她吧。”

    韩迟云的眸色倏然变得比夜色更加暗沉,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那血一缕缕淌下,让他的身体失去温度,手脚冰凉,紧跟着,胃也疼得抽搐起来。

    浓浓的夜色在二人之间盘旋着,防隅官屋外面挂着两盏旧灯笼,风一吹,灯笼摇晃,晃出幽幽黑影,仿若鬼魅夜游。

    然而,数日过后,皆无所获。

    在无数次天人交战之后,他终于不再妄图用冷冰冰的理智来压抑自己热烈的感情——他重新做出了抉择。

    当夜,韩迟云便让人绘了姚木槿的画像,点出数名差役,命他们乔装作农人模样,拿着画像在城内三街九衢之间细细打探。

    “什么时候走的?被谁接走的?”韩迟云沉声问道。

    “她呢?”韩迟云开门见山地问。

    至此,韩迟云已经懒得再跟面前这兵腿子说废话。

    至此,韩迟云终于明白过来,姚木槿这是故意躲着他。

    行至半路,下雪了。

    “我再问你一遍,她呢?”

    这一次,韩迟云低下了他一直以来清傲绝尘的头颅。

    “你问谁?”程厌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至此,韩迟云心下隐有不安之感,想了想,立刻打马去了新街的褚氏医馆,也许姚木槿又去照顾妹妹也未可知。

    除了临安府城,他甚至还派人去了富阳、昌化、盐官、於潜等诸县探问行迹。

    韩迟云慢慢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

    ——来自雄性之间的妒忌,往往更为浓烈。

    “这就是百姓们交口称赞的临安府少尹韩翌……呵,你们韩家不是有钱有势?那你就自己去找她啊,你来问我干什么?她有手有脚,她去了哪里,我怎会知道?”

    便是在那时,在那个生死节点上,他终于意识到——他不能失去她。

    “韩翌,无论你对她是何感情,我都要告诉你……别找她,她不想见你。”

    他忽然想起,她被关在大理寺狱中,命悬一线之时。

    所以,在翻遍了几乎整个临安城都没有一丝收获的时候,他选择再次去找程厌。

    韩迟云现在没空跟对方争执什么配不配的问题,甚至就连挨了打也没空理会,他现在只想知道姚木槿究竟去哪儿了。

    到医馆一问才知,顾沾沾已经被人接走了。

    “我问你妹妹。”

    他又问丁香,可丁香这些孩子进入慈幼局的时候,庾岭和姚木槿都已经走了,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韩迟云见到程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郎中讪讪一笑:“韩大人为难小民了,小民实在不知。”

    作者有话说:

    “你知道对不对?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韩迟云反应不及,面颊陡然挨了一拳,踉跄着后退数步,口中泛起淡淡血腥。

    她没和他告别就走了。

    “请你告诉我,她究竟去了何方?”他垂头丧气地问道。

    “谁?”

    自二人在“桃杏小栈”春风一度的次日,姚木槿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厌看着韩迟云,看了好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对。”

    可惜,这抉择已然太迟太迟,一切都已来不及。

    程厌嗤笑一声,将脸转向一旁。

    韩迟云没穿斗篷,马蹄倥偬,北风和着雪粒子一齐刮在脸上,刮得生疼。

    “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问的不是顾沾沾。”

    “别装傻,我问你,她呢?”

    “你可知她们去了何处?”

    但韩迟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姚木槿离开临安这件事,一定有程厌的助力。程厌也一定知道姚木槿的去向。

    也不知为何,他二人从见第一面时起就不大对付。直到现在,虽然彼此都不清楚对方和姚木槿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过往,但这不妨碍他们互相讨厌。

    也许是在惩罚他,让他明白,她不是软弱可欺的娇娘。她曾为他淌落的那些泪,他都要给她还回去。

    无

    顾沾沾还没出月子就被姚木槿突然接走,而且根本没和他说一声……韩迟云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韩迟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攥起程厌前襟,迫使程厌看向他。

    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汹涌,宛如暴雨之后的山洪,马上就要将他的理智尽数冲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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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早就已经离开了临安,甚至离开了两浙西路,不知去了哪个遥远的青山秀水之处,将自己藏了起来。

    韩迟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这里问不出什么,那他就自己去找。

    可谁知,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已经预判了他的行为,在他查阅慈幼局卷宗的时候陡然发现,记录庾岭身世的那一页竟然被人撕了!

    手指紧紧抠在墙上,他努力让自己站直,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如落冰窟一般觳觫着。

    韩迟云又派人将黑羊巷的所有邻里都问了一遍,也没人能说清她究竟去了哪里。

    “别叫她小啾,你不配!”他咬牙切齿道。

    话音未落,但见程厌抡起胳膊一拳砸来。

    他想向程金羽打听庾岭的事,可程金羽却已病入膏肓,口不能言。

    “那你问谁?”

    “我问的是小啾!!”韩迟云蓦地拔高声音。

    到了都巡检使司,向值夜司兵问清程厌所在的防隅官屋,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那处。

    她必然是故意的。

    她走了。

    他仍不死心,既然姚木槿这里查不出什么线索,那就从庾岭那里入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程厌收了适才故意装出的嬉笑模样,用一双黑眸恶狠狠地瞪着韩迟云,宛如猎豹出林。

    程厌却抱臂胸前,满脸厌恶地说:

    他浑身发抖,心亦疼得仿佛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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