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相拥(2/2)

    姚木槿简直震惊：“这日子过得也太无聊了！”

    两位妈妈对她不仅有养育之恩，更是给了她无法言说的温暖，或许正因如此，才养成了她洒脱不拘的性格。

    倏尔又是一阵江风吹起，近旁半人高的苇草发出沙沙之声。

    韩迟云想了想，沉静答道：“晨起读书，日中进食，夜晚就寝。”

    韩迟云面带浅笑，温柔地回应着她。

    “每天都这样？！”

    但她却忍不住在心底恶劣地想，如果这时候，她突然搂着他的脖颈去强吻他，他会不会恼怒地将她推开？会不会气得面色涨红，骂她不知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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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在心里暗暗立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会为慈幼局尽自己的全力。”

    在这个荒草薿薿的艽野，也许四周还有蛇虫鼠蚁正躲在暗处窥视，可姚木槿却非但没感到害怕，反而觉出一种难得的温情。

    “你小时候在相府是怎么过的？”姚木槿又问。

    “被伯父接入相府不久，沈老先生便带着如钧来了，平日里便由如钧伴我读书。那时候，圣人也常来相府小住，我也会陪圣人读诗经，放纸鸢。十岁过后去了国子学，国子学有斋舍和同窗，亦是欢欣。”

    说完这些，姚木槿突然很想知道韩迟云的过去，她曾听孟夫人说过，韩迟云也是孤儿。

    姚木槿撇了撇嘴，还是觉得韩迟云小时候的日子真是无聊的紧。哪像他们慈幼局的孩子，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街上追狗（或者被狗追），门前赶鹅（或者被鹅叨），总之那叫一个其乐无穷。

    她无父无母，姚乳娘就是她的“慈母”，而程金羽，则一直是“严父”一样的存在。

    有一次，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程妈妈，说希望慈幼局的孩子能再多些，大家天天一起玩，多热闹啊！

    “韩大人，你的父母，他们……”姚木槿迟疑着开口。

    “慈幼局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没有孩子才好。”

    ——她很想试试。

    于是她笑着，偎在他怀里，用轻缓的语气说起自己的从前。

    “这就……没了？！”姚木槿疑惑。

    原以为韩迟云可能不愿意说自己的身世，可谁知，他只是稍有迟疑，之后便对怀中女子娓娓道来：

    “韩大人，我跟你说些有意思的事，你想不想听？”

    程妈妈说慈幼局不是什么好地方，可对姚木槿这个孤女来说，那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哪怕已经离开了慈幼局，她也会用一辈子记得并感恩。

    “没了。”

    但姚木槿到底还算有良心，不做如此令人难堪的出格事，所以也就只是偷偷在心底想一想罢了。

    “好，你说，我听着。”

    无

    姚木槿懒得搭理赵与念，他睡着了最好，莫要来妨碍她被韩迟云抱在怀里。

    姚木槿说起自己的决心时，攥紧了搭在韩迟云胸前的手。

    作者有话说：

    她偎在韩迟云怀里，天为被、地为床，两个人宛如老夫老妻入睡前的私语夜谈，互相对彼此说着过去，也将自己的欢喜郑重地放入对方心里。

    慈幼局对于姚木槿而言，就是她生命的来处。

    她发自内心喜爱慈幼局的一切，太希望自己的“家”能够越来越好，“家”里的孩子们都能幸福快乐。

    她明白，他们此刻的相拥只是为了取暖，不该有任何邪念、绮念。

    彼时，程金羽望着屋檐下正坐成一排吃稀粥的可怜孩童，哀哀言道。

    那是救了她又将她抚养长大的地方，甚至比世俗意义上的“家”，更让人寄托无限情意。

    “若无旁事，便是如此。”

    “我父亲与伯父乃同胞手足，二人自小昆仲情笃。我三岁的时候，父亲因病离世，至五岁那年，母亲也撒手尘寰。父母膝下唯我一子，母亲去后，我被伯父接入相府亲自教导，一眨眼便是十五年。”

    从额头爬至心窝，又从心窝爬遍全身。

    哪知韩迟云却摇了摇头，颇为认真地解释道：

    她鼓起勇气，放肆地将额头抵在韩迟云脖颈处，侧脸贴着他的锁骨，缠缠绵绵地问。

    她甚至隐隐希望，航船能来得慢些，能让她与韩迟云的亲昵再久一些。

    哪知程妈妈却笑着在她脑门上敲了个爆栗，回答说，这里的孩子越多，岂不就意味着弃婴和孤儿越多？

    可这一次，姚木槿却不觉得冷。

    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前，弄得她的额头痒痒的，像有小蚂蚁爬过。

    “读书增益，进食果腹，就寝安眠，倒也并不觉无聊。世人皆喜声色犬马，却不知，那种虚靡的欢乐反而扰人心性，会让人变得越来越心胸狭隘，也越来越轻薄浮夸。心不定，才会意不宁，倘若一心安定，便可清静无忧。”

    赵与念倚在树干的另一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静，宛如不存在一样，也不知是不是又睡着了。

    姚木槿蹙眉嘟嘴，嫌弃道：“怎么跟庙里的头陀似的……那你就没有别的玩乐么？你有玩伴么？”